那無法控制的顫抖,比寒霜更讓她警惕。
這感覺,不像是怨氣侵蝕,倒像是一種共鳴。
梅香苑廢墟上,灰燼被風吹散的第七個夜晚,子時剛過,蘇知微從噩夢中驚醒,心口還在狂跳。
不是被聲音吵醒的,是被痛醒的——左手傳來了一陣尖銳的劇痛。
冷汗瞬間就溼透了後背,她猛地坐起,藉著月光看向自己的左手。
冰霜沒有蔓延。
月光下,她的五根手指正不受控制的痙攣著。
不是劇烈的抽搐,是一種細密急促的顫抖,像琴絃被無形的手指飛快撥動。
指尖不涼,反而有點發燙,皮膚下的血管似乎都跟著鼓脹起來。
這不是反噬,蘇知微立刻就判斷出來。
反噬是刺骨的寒冷,是怨氣的侵蝕,可現在這個感覺……
她閉上眼,想用內視的法子去感知體內氣血流向。
就在意識沉靜的瞬間,一個模糊的畫面撞進腦海——與其說是影像,不如說是一個方位感,一種來自骨血深處的牽引。
皇城正北方向很深很深的地下,有東西正在甦醒。
不,它一首醒著,只是過去從未這麼清晰過。
那東西在一呼一吸,搏動緩慢又沉重,如同巨獸的心跳。
每一次搏動,都跟她左手五指痙攣的節奏,嚴絲合縫。
咚…簌簌…
蘇知微咬住被角,用右手死死攥住不停顫抖的左手手腕。
冰涼的右手碰到發燙的左手,冷熱交織,激得她頭皮一陣發麻。
她用力到指節泛白,幾乎要把自己的骨頭捏碎,想壓住那來自地底的詭異共鳴。
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滴在被子上,暈開一團深色。
那股脈動持續了一盞茶的時間,才像潮水般慢慢退去,左手的痙攣也跟著停了,只剩下肌肉繃得太緊後的痠軟和一點餘溫。
蘇知微鬆開牙,被角上留下一個溼痕,她大口喘著氣,心臟還是跳得又重又快。
她攤開左手,藉著月光仔細看。
五指微微蜷著,指尖的燙熱正在消退,恢復了正常溫度,那層米粒大小的冰痕也還在指甲蓋下,安安靜靜的,好像剛才那場與地底之物的共振從來沒發生過。
但蘇知微知道,發生了。
第二天,天色陰沉,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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