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山趴在地上,臉貼著石板,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姜雲海更是把臉埋進臂彎裡,整個人縮成一團。
正廳裡安靜了許久。只有姜雲鶴粗重的喘息聲,和他牙齒咬得咯咯響的聲音。
陸淵等了片刻,見他沒有再嘴硬的意思,這才緩緩開口,語氣淡了下去。
“既然知道錯了,本座也不為難你。”他豎起兩根手指,“靈礦多佔的三成份額,三倍償還,充入宗門庫房。打人的姜家子弟,廢去修為,逐出內門,永不再錄。”
他收回威壓,轉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這兩樁事辦妥了,本座既往不咎。若是再有下次——”他沒有說下去,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姜雲鶴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來。他的膝蓋還在發軟,腿肚子打顫,但脊背挺得筆首。
這是他作為姜家家主最後的體面。
“陸師叔祖吩咐的事,姜家照辦。”他的聲音沙啞,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不帶任何感情。
他拱了拱手,轉身大步走出洞府。姜雲山和姜雲海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三人的遁光消失在夜色中。
洞府裡安靜下來。
陸淵靠在椅背上“姜家……”他低聲自語,搖了搖頭。
今日這一齣,算是把姜家徹底得罪了。但他不在乎。他一個穿越過來的人,對什麼家族勢力、千年根基本就沒有原主那種忌憚。
何況原主也不怕姜家——天罰真人的名頭,從來不是靠忍讓得來的。
他只是在想,姜太虛那個人,到底會不會管。
想了片刻,他笑了一下。
六百年都沒管,以後也不會管。就算真管,他也有辦法應對。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遠處天璇峰的方向,隱約可見幾點燈火。
“希望姜雲鶴識相。”他低聲說了一句。
姜家。
姜雲鶴回到府中,屏退了所有侍從,一個人坐在書房裡。
黑暗中,他的呼吸聲粗重而急促,像是胸腔裡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渾身發燙,燒得他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他姜雲鶴活了幾百餘年,金丹大圓滿,執掌姜家近百載,何曾被人按在地上,像訓狗一樣訓斥?何曾跪在別人面前,連頭都抬不起來?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方才的一幕——陸淵居高臨下的目光,那輕描淡寫的語氣,每一個細節都像刀子一樣剜著他的心。
憤怒在胸腔裡翻湧,但他死死壓著。不能發火,發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需要的是對策。
“來人。”他沉聲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