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值守的弟子連忙推門進來,點上了燈。
“去請姜雲山和姜雲海過來。”
不多時,姜雲山和姜雲海到了。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顯然還沒從方才的驚嚇中緩過來。
“大哥,”姜雲山開口,聲音還有些發虛,“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姜雲鶴坐在椅子上,面色陰沉如水,“但我們不能自己衝上去跟陸淵硬碰硬。得借力。”
姜雲海皺眉:“借誰的力?宗門裡誰還敢跟陸淵對著幹?”
“顧長明和溫如玉。”姜雲鶴道,“你們倆明日一早就去,把今日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他們。就說陸淵獨斷專行,欺壓同門,以大欺小,不把大太上長老放在眼裡。顧長明是老祖的弟子,他不能不管。溫如玉雖然不愛管事,但她最看不慣仗勢欺人的人。”
姜雲山和姜雲海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次日一早,姜雲山去了顧長明的洞府。
顧長明住在天璇峰東麓的一座孤峰上,常年閉關修煉劍道,極少外出。姜雲山在洞府外候了足足半個時辰,石門才緩緩開啟。
“進來。”聲音沉穩,不帶感情。
姜雲山走進洞府,只見顧長明盤膝坐在石榻上,膝上橫著一柄長劍,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寒光。他本人看起來五十餘歲的面貌,面容方正,下頜線條硬朗,兩鬢己有斑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何事?”顧長明抬眼看他。
姜雲山連忙躬身行禮,將昨日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重點渲染陸淵如何以大欺小、如何不把姜家放在眼裡、如何羞辱姜雲鶴,末了還補上一句:“顧師叔,您是老祖的弟子,又掌管宗門法度。陸淵如此行事,豈不是不把您放在眼裡?”
顧長明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眼,看了姜雲山一眼。
那目光不凌厲,但姜雲山莫名感到後背一涼。
“你們姜家這些年幹了多少好事,自己心裡沒數?”顧長明開口,聲音不大,“靈礦的事,打人的事,本座掌管宗門法度,還沒找你們算賬,你們倒先來告狀了?”
姜雲山的臉一下子白了。
顧長明站起身來,走到石案邊,手指輕輕撫過劍身。
“陸淵執掌宗門多年,行事向來有分寸。他既然處置了,便有他的道理。你們姜家若是清白,他自然不會冤枉你們。若是不清白,本座也不會因為你們是姜家人就徇私。”
他頓了頓,看向姜雲山:“回去告訴姜雲鶴,老老實實把陸淵交代的事辦了。若是再讓本座聽到姜家仗著老祖的名頭胡作非為,本座自會秉公處置。”
姜雲山額頭滲出一層冷汗,連聲稱是,退出了洞府。
與此同時,姜雲海去了丹峰。
溫如玉的洞府西周靈田環繞,藥香撲鼻。
她正在藥圃裡侍弄一株靈芝,聽到姜雲海的來意,放下手中的藥鋤,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溫如玉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的女子模樣,面容清麗脫俗,眉眼溫婉,五官精緻卻不張揚。
她穿著一件素白色的道袍,頭上只別了一根木簪,沒有任何珠玉裝飾,整個人乾淨得像山間的一泓清泉。樸素到了極點,卻掩不住骨子裡的秀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