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裡的喧囂，連同那個說書人的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水傳到姜寧的耳朵裡，模糊而遙遠。
只有“逃婚妻子”西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心上。
皇室要她死，是為江山社稷。
這個素未謀面的魔教“未婚夫”要找她，又是為了什麼？
姜寧回到破廟時，身上還帶著一股寒氣。
老賀正用一根布條慢悠悠地擦拭著他的酒壺，動作細緻得像是在擦拭什麼稀世珍寶。
“魔教，燕無墨。”姜寧開門見山，聲音裡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老賀擦拭的動作停頓了。
他抬起頭，那雙總是醉眼惺忪的眸子，此刻清明得嚇人。他盯著姜寧看了半晌，才把酒壺小心翼翼地放在一邊。
“離經叛道，無法無天。”
他只說了八個字。
“傳聞若是真的，”老賀的嗓音有些沙啞，“你現在就該走，走得越遠越好。”
姜寧沒有動。
走？她還能走到哪裡去？從皇城一路逃到這青石鎮，她學到的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一味的逃跑，只會讓自己像只兔子一樣，被追得筋疲力盡，最後還是免不了一死。
沒有實力，天下之大，何處為家。
“我不走。”姜寧看著他，“我要在這裡，練劍。”
她的眼神很靜，像一口深井。
老賀定定地看著她，渾濁的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他沒再勸，只是重新拿起了酒壺，卻沒喝，只是摩挲著。
這丫頭，不是個蠢的。
第二天，姜寧醒來時，發現廟門口多了一排木樁。
老賀靠在門框上，手裡難得沒拿酒壺，而是拎著一根細長的竹枝。
“出劍。”
姜寧不明所以，但還是拔出了鏽劍。
“對著那根最粗的木樁，用你的破風三式。”
姜寧依言而行，劍光閃爍，首刺、斜撩、力劈，一氣呵成。
就在她劍招將盡，力道將竭的那個空檔，眼前人影一花，老賀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側。
“啪！”
手腕一麻，竹枝精準地抽在她發力的關節上，半身痠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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