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賀的指點，不再是偶爾的點撥，而是變成了酷刑般的捶打。
他帶她去後山的溪流裡練劍，讓她感受水流的阻力，讓她明白每一分力道是如何在水中被放大和消解。
他讓她單腳站在懸崖邊的窄石上，一站就是兩個時辰，訓練她的平衡和心境。
有一次，姜寧的“破風三式”己練得極為純熟，劍速快得幾乎拉出殘影。
老賀就站在她面前三步遠處，手裡拿著一根枯黃的樹枝。
在姜寧出劍的瞬間，他手裡的枯枝也動了。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七聲清脆的輕響，不分先後地在她劍身上響起。
姜寧只覺得一股股巧妙的力道從劍身傳來，震得她手臂發麻，一套連招硬生生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她停下動作，低頭一看，手裡的鏽劍身上，不多不少，多了七個小白點。
而老賀手裡的那根枯枝，完好無損。
姜寧倒抽一口涼氣。
這己經不是武功，近乎於道了。
“力，不是死的。”老賀丟下枯枝，又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樣子，“什麼時候你的劍能像水一樣，無孔不入，剛柔並濟，才算摸到了門檻。”
姜寧的劍法，在這樣非人的訓練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精進著。
破風三式從最初的三個死板動作，漸漸被她融會貫通，衍生出數十種變化，一招一式之間，己初具章法。
老賀看在眼裡，嘴上不說，心裡卻翻江倒海。
這丫頭，是塊璞玉。一塊他平生僅見的，最頂級的璞玉。
他那顆早己寂滅如死灰的心，竟隱隱又燃起了一絲火星。
這天夜裡，電閃雷鳴，下起了瓢潑大雨。
老賀不知為何，喝得酩酊大醉，倒在草堆上，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姜寧給他蓋上破舊的毯子，正要離開，卻聽清了幾個字。
“青璇……是我……是我害了你……”
他翻了個身，眼角竟有淚水滑落。
姜寧的動作頓住了。她默默記下了“青璇”這個名字。
數日後，雨過天晴。
姜寧提著從鎮上打來的新酒，踏著夕陽的餘暉走進破廟。
廟裡的景象，讓她腳步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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