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子今天,下山了么【完結】》第42頁 那3個字是一把刀(1)

作者:曬豆醬·9天前

那3個字是一把刀,隔空剖開了丹增混亂的情緒。胸腔裡突兀地緊了一下,他並不知曉那是什麼身體反應。期待和懼怕都在,說不定這個電話只是網上的陌生號碼,前來辱罵自己?但總不會有這麼邪惡的人吧?

丹增的心再次緊了一下,平靜的心湖被投入一顆石子,不受控制圈漾出漣漪。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慢地開口:“您好。”

手機被阿旺捏得發燙,丹增的臉也燙,像那年和索朗上了山。

“您好,請問是雲起民宿嗎?”手機那端是一個溫和而清晰的聲音。

丹增有些耳熟:“是,我們是雲起民宿,我是老闆丹增頓珠。請問您是……”

“丹增先生,您好,我就是那天展會的主負責人,您加過我的聯絡方式。”負責人說。

“哦,對,您好,您好。”丹增回憶起來,但心裡撲了個空,“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那次展覽會上的私人藏品已經完成了捐贈手續和公證,將於一週之內陸陸續續入藏,由一位名叫劉霖的代理人進行無償捐贈,手續已經完備。”負責人說。

劉霖?丹增的思路像生鏽齒輪,咔咔咔幾聲後全部回憶起來。他想到劉霖的兒子,想到了那一首《北京的金山上》,想到了那一夜漫天暴雪和那把傘。

“代理人特別指明,藏品中有一尊異常珍貴的雙身歡喜佛像,它單獨列出,務必親手交到您的手中。”負責人說。

“我?我的手中?”丹增的心跳有幾秒鐘失序,記憶閘門對那3個字敞開。他們在展會上,唐弈戈停留在藏式傢俱的正前方,專注地閱讀展品前的介紹。他也看過玻璃裡面的佛像插圖,轉過來問這些都代表了什麼。

盤踞在心底的熱流被放大,丹增頓珠身上還揹著民宿的一片狼藉,卻在這時候收到了一份跨越千山萬水又指名道姓的珍貴禮物。是他誤會了人家,唐弈戈沒有不讓他買,而是讓劉霖全部買下。而這一切背後的答案……

周遭被丹增按下了靜音,他只能聽到自己失序的心臟跳動。

“佛像的運輸和交接我們有專人負責,具體時間定為後天早上。我們會提前和您聯絡,到時候直接送到雲起民宿,您看這個時間段方便嗎?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們可以更改,這邊備註是一切以您的時間為重。”負責人負責地問。

丹增點了點頭,而後突然意識到對方看不到,這才改成了開口:“可以,我方便。”

又說了幾句通話才結束通話,丹增聽著聽筒裡的忙音,仍舊舉著手機。他奇妙地體驗到暖意,讓他在艱難的步履維艱中得到了某種力量。除卻力量,還有難以形容的安定,哪怕他們已經分道揚鑣……丹增就這樣靜靜地站著,深刻體會那安定感悄然傳遞全身。他還是會想,對唐弈戈來說,歡喜佛送到雲起只是他一句話的事情,不管是為了替自己出一口氣,還是真心送禮。

但是他也會想起那人夜裡的咳聲,心意也是那樣珍貴。

等到再接到展會負責人的電話,已經是第三天的清晨。

丹增處理了很多事,無論是網路還是線下他都希望盡善盡美。能做的解釋他都做到,接下來便不是他的努力能改變的,相信他的人自會相信。

當他按照約定時間站在雲起的門口時,天特別漂亮,是很少見的鈷藍色。風捲起他和夥計們、姑娘們的藏袍,他們翹首以盼。只不過他們也不明白老闆到底認識了誰。阿旺更是喜上眉梢,不管是誰吧,必定是雲起的貴人!

越野車碾過山路,卷飛塵土成煙,蜿蜒而來,又筆直地停入停車場。

車門開啟,下來了三四個人,其中一位中年女士為首。她不斷提醒身後的兩個年輕人小心,那兩個人合力從後備箱抬出一個長方形箱子,抱著硃紅色的防震材料,邊緣裹著厚實的防撞角。他們小心又虔誠地抬著,走到雲起眾人的身前,沒有太多寒暄。

丹增雙手合十:“一路辛苦了,謝謝大家。”

那名女士蹲下身,動作利落專業地解開了防震材料,一個一個搭扣和束帶脫落,一層一層布料揭開。最後是一層乳白色的麻布,家鄉的光芒終於落在了佛像上,像一簇火焰瞬間點燃。

丹增對著佛像雙手合十,再次和它對視。上一次它在展櫃裡,這一次在故鄉,男尊剛健威武,女尊婀娜柔和。他們的身體以極其複雜的姿態嵌合,四肢纏繞,超越凡俗,傳遞著宇宙生命的本源。

整個迎接隊伍安靜極了,連最愛說話的阿旺都閉上嘴,屏住了呼吸。經幡的獵獵聲便是最好的歡迎。大家都沒見過真品,一時間驚歎住了。驚歎之後便是純粹的平靜。

那名女士鄭重地開口:“能親自護送它迴歸家鄉,也是我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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