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你是真瘋了。”紀惜雪嘆了口氣,“我早就和你說過,別去隨便招惹人家。可你非要發瘋,還把人逼得人不人鬼不鬼。”她到底還是心軟,沒辦法不管陳念,伸手拉他。“你先起來,地上有玻璃渣。”
陳念死氣沉沉地被拉起來,又跌坐在沙發上,身子整個沒入裡面。他沒說話,屋子大門沒關,能看到空蕩蕩的樓道,白笙寒的聲音早就消失在拐角了。
紀惜雪又說:“再怎麼樣,你也不能把一個大活人困在家裡當寵物開養,他又不是什麼囚鳥,哪有天天給你觀賞的義務?”
“別讓徐澤安和他單獨呆在一塊,別讓他去徐澤安家住,好嗎…?”陳念終於回過神來,低聲哀求。
紀惜雪垂著眸,轉過身去,高跟鞋踩在地上,敲出噹噹聲響。“你是不是覺得特委屈?陳念,是你自己把他逼走的,是你先給的別人機會,現在又怎麼好意思腆著臉阻止呢?”
“我…只是…只是徐澤安不行。他不是個好人…”陳念低聲為自己辯解,這話說的沒什麼氣勢,很虛。
紀惜雪是個顏控,最喜歡長的好看的人。從白笙寒來到學校第一天,就對這個漂亮的男生有所好感。但今天,看到他那副形銷骨立到快要枯萎的樣子,她忍不住感到難受了,所以現在也懶得給陳念好臉色。
她強壓下心中怒火,“你們已經分手了,陳念,你好自為之吧。我帶他去酒店開個房間安頓下來…”紀惜雪頓了下,“別來找我們,也別去煩他。你只會把一切都搞得更加糟糕。”
說完,她轉身離去,失去了任何指控的興趣,砰一下子甩了門。
房間裡徹底寂靜下來,只有一地狼藉還宣告著剛才的爭端。陳念在沙發上呆愣愣了很久很久,才像一個年久失修的機器人那樣,動了動身體。
他抓起沙發上的毯子,白笙寒很喜歡用這個裹著;他看向冰箱上有些發黃的便籤,“記得別忘喝牛奶”,白笙寒親筆寫的。甚至連桌上擺著的杯子,都他和白笙寒出門逛街時買的。
到處都是白笙寒留下的痕跡,可是空氣裡再也沒有他了。
陳念抓起毯子握在掌心,貪婪的覆蓋到鼻尖上。他嗅聞著上面的氣息,是白笙寒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有些皂角味。他不噴香水,所以身上的味道也和這個人一樣輕輕淡淡,很讓人安心。
這是他每天晚上抱著入睡,用以彌補心中不安感的解藥。可現在,這種味道在以一種不可逆的速度逐漸消散。
他把毯子抱在懷裡,執拗聞著,又覺得輕飄飄的,味道逐漸開始發苦、發澀、發酸了。
他又站起身,走到衣櫃前。裡面滿滿當當掛著他給白笙寒買的各種衣服,可他什麼都沒帶走。如果他帶走了一件衣服、哪怕是一雙襪子,陳念都可以繼續騙自己,他是想留點念想的。
可他什麼都沒帶走。
白笙寒離開之後,一切似乎都變了樣子。他沒法阻止精神世界的土崩瓦解,也沒辦法不去想他。
“咔噠。”陳念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了打火機,抽出一根菸給自己點上,顫巍巍的藉助尼古丁來安定心神。
他深吸了一口,很猛、很用勁兒。辛辣煙味嗆入肺管,讓他忍不住咳嗽了兩下。然後一滴一滴掉著眼淚,一根接著一根抽了起來。
他前段時間還在儘可能戒菸,因為白笙寒不太喜歡。他曾信誓旦旦說過,為了白笙寒,他怎麼都能改。
火光明明滅滅,不過一個小時,水晶菸灰缸裡就已經堆滿了菸頭。陳念惡狠狠將菸頭按滅,閉上了眼,腦袋裡不斷閃回著白笙寒對他感到恐懼、失望的畫面。
“是我不好…是我不對…”他低低唸叨著,絕望般自我否定。陳念忍不住想起了那個在他童年生活裡總是缺席的冷漠父親,想到了自己喚不回他的電話,想到了母親的葬禮,想到了那塊小小的冰冷墓碑。
他們骨子裡流淌著一樣的血液!陳念由不住感到哀切,他的身體裡有一半來自於陳鵬飛,所以他們有一樣冷血、一樣自私的基因,根本不懂得應該怎麼去愛人。
白笙寒走是正確的呀…他不走,留在他身邊,或許也只會像媽媽一樣,緩緩失去生機…
時間在苦痛中失去具體的感知,直到晚上,一通電話打了過來。陳念急忙去摸手機,上面寫著紀惜雪的大名,他顫巍巍拿著接起來。
“喂?惜雪…笙寒他怎麼樣了?他還好嗎?吃東西了嗎?”陳念哀切問著,有點語無倫次。電話那頭的紀惜雪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我打這個電話來,不是為了回報情況的,而是為了通知你。”
“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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