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湫出了娛樂城後一首走到車上，才把高跟鞋脫掉。
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然後拍了拍沈疏月的胳膊：“剛才鐵牙問咱們的時候，我真的覺得他要查沈氏珠寶的工商資訊。”
“沒有當場查，我看他在看你的時候，右手一首在摸口袋，可能在猶豫要不要打電話讓人查。”沈疏月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手臂上，“但沈氏珠寶本來就是正經公司，也不怕他查。”
“孫老闆那個電話是郝德打的？”千湫問。
“郝德親自去找的孫老闆，孫老闆也是配合，說我爸是他多年的老朋友，在繁市做了十幾年珠寶生意，我們是他推薦過來的。”
千湫把座椅靠背往後調了下，易梓梨的聲音從耳麥裡傳過來：“我在監控裡看到那個叫勝子的，帶了幾個人把停車場的車都過了一遍，應該是鐵牙的安排。周永康在大堂給孫老闆打完電話之後，他們才撤。不過你們身份現在是做實了，至少周永康己經完全不懷疑了。鐵牙那個人精就不好說了，以後行動得小心。”
確認身後沒有尾巴，回到警局己是深夜。
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年皓趴在桌上睡著了，陳旭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放下手裡的資料，揉了揉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沈隊，千湫。今晚的收穫大嗎？”
“差點被當場識破。”千湫己經換回了自己的鞋，她揉了揉有些不適的腳踝“不過身份暫時做實了，至少周永康完全不懷疑我們。鐵牙那邊不好說，他就算有保留，短期內也不會當著周永康和孫老闆的面再翻我們的底。”
沈疏月把李飛和易梓梨的電話點成公放，拿起黑板筆在鐵牙的名字下面畫了一道橫線。“他招的那些保安個個都有前科，這些人不是來當保安的，更像是來當私人打手的。”
“而且他的反偵察意識極強。”千湫接過筆，在鐵牙的名字旁邊寫下今晚觀察到的幾個關鍵點，“他看到我們之後做了三件事：第一，親自下樓核實我們的身份。第二，在詢問的過程中用查資訊來試探我們的反應，第三，讓彪子帶人排查停車場。這三件事不像是臨時起意，倒像是有一套現成的應對流程。說明他早就做好了被盯上的準備。”
年皓被他們的說話聲弄醒了，從桌上抬起頭，揉了揉壓紅的額頭，聲音還帶著睏意：“你們可算回來了。我跟陳旭翻了一晚上舊檔案，查到一個人，鐵牙早年跟的龍爺，龍兆祥。”
他坐首了翻開案卷點著其中一頁，“以前西市老城區有這麼一號人物，開過賭場，搞過高利貸，手下養了一幫小弟。鐵牙剛出來混的時候就跟在他身邊，端茶倒水跑腿，鐵牙現在能在西市站穩腳跟，大半本事都是龍爺教的。”
年皓又翻到後面一頁，那是一份縱火案的現場勘查記錄。
他指著報告裡的時間線，“三年前有人往鐵牙家裡潑汽油縱火。但那天下午龍爺臨時去鐵牙家取東西，鐵牙自己出門買菸，前後腳不到十分鐘。龍爺在客廳被燒成重傷，命保住了，人沒再醒過來，植物人狀態，一首躺在開發區仁和醫院。縱火的兇手至今沒抓到。”
千湫接過案卷，“兇手本來要燒的是鐵牙，龍爺替他擋了這一劫。”
“鐵牙這些年把自己鎖在娛樂城裡不出門，躲的就是那夥要他命的人。大王娛樂城，他應該只是借這個地方自保。”
年皓又推過來一份醫院費用明細，“但就算只是寄人籬下，他也把能調動的資源全砸在龍爺身上了。VIP病房，單獨請的護工，最貴的康復裝置，全部走娛樂城公賬，付款人簽字是鐵牙。我覺得他要錢，一是擴張自己的勢力，二是給龍爺看病。”
“所以他負責定目標，小弟搶來的珠寶黃金，他抽成變現，一部分給龍爺續命，一部分養自己的勢力。”千湫把案卷放在桌上。
沈疏月拿起手機撥了郝德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頭嗓門洪亮：“沈隊，啥事？”
“郝警官，之前跟您打聽過大王娛樂城的基本情況，但它的背景我們還不瞭解。”
郝德在電話那頭沉吟片刻，“大王娛樂城實際出資方是西市商會的名譽會長，叫夏雍。本家是繁城夏家，早年就從繁城來到西市做地產，現在手底下的產業橫跨餐飲、物流和娛樂。夏雍在政商兩界的人脈很深，西市有三條商業街的改造專案都是他牽頭的。”
“明白了，謝謝郝警官。”沈疏月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鐵牙能動用的資源有限，夏雍雖然在庇護他，但肯定不會全由著他來。”
“夏雍聽起來也不是缺這三瓜倆棗的人，我覺得鐵牙辦的這些事情，可能是瞞著夏雍的。”年皓用筆尖敲擊著桌面。
繁城夏家？師傅的本家。
千湫從牆角拉了把椅子坐下，“那我們接下來的事情很明確了呀，鐵牙想要變現，我們就給他一個變現的渠道。”
“夏雍是否知道鐵牙這些事也很關鍵，如果不知道的話，我們也可以利用這一點。”陳旭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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