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康正站在前臺旁邊翻看登記表。
他抬起頭看見千湫一個人走進來，先是愣了一下，怎麼她單獨又回來了？
千湫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她徑首走到前臺，用一種略帶抱怨的語氣說：“我男朋友在車裡跟公司的人吵架呢，吵得我頭疼。我來你這兒坐一會兒，等他吵完了再繼續說包間的事情，能點酒嗎？”
“能能能。”周永康連忙招呼服務生去拿酒單，請她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
千湫翹起二郎腿，她注意到前臺旁邊那面展示牆上最中間是一張放大的合影，娛樂城老闆和幾個西裝革履的人站在大堂門口，背景裡能看到二樓窗戶上掛著的橫幅：“熱烈歡迎市領導蒞臨指導。”
“你們老闆挺有面子的嘛。”千湫用下巴指了指那張合影。
周永康正在整理前臺上的登記表，聽到這話抬頭看了一眼照片，臉上露出一絲自豪：“那是去年拍的，我們老闆跟市商會的幾位領導合了個影。沈總要是能在我們這兒組局，以後說不定也能掛上這張牆。”
千湫笑了笑沒有接話，她隨便點了一杯名字好聽的酒“以你命名的愛意”。
沈疏月給她發了訊息：孫老闆己經要給周永康打電話了。等下你裝作催我，我重新跟周永康提一下包間的事，這次他應該不會再懷疑。
千湫看完訊息，把手機螢幕按滅，她不慌不忙，還沒到再次表演的時間。
酒上來了，她喝了一口，是藍莓味的雞尾酒酸酸甜甜的，還挺好喝。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沈疏月大步走進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袖口捲到手肘，臉上帶著明顯被惹惱了但又必須強行保持風度的表情。
嘖嘖嘖，這男人的演技不進娛樂圈也是白瞎了。
千湫從沙發上站起來，莫名就燃起來了攀比之心，她用一種黏黏的語調說：“你終於吵完了！我都等半天了，怎麼樣？”
“別提了。”沈疏月像是被她雷到了，只拍了拍她的手背，就轉向周永康，語氣裡帶著一點被瑣事消磨過的疲憊，“周經理，場地我看了一圈，基本滿意。”
周永康正要開口，一個聲音從樓梯口方向傳過來。
“繁市的珠寶公司？大老遠跑來西市組局，周經理有沒有查過人家沈總的背景呀？那可是沈氏，別怠慢了大老闆。”
千湫順著聲音的方向轉過頭。
鐵牙站在樓梯口，身上穿著件深灰色的保安隊長制服，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他比監控照片裡看起來更瘦，下巴上一道斜向上的陳舊疤痕從他的下頜角一首延伸，讓他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往外偏，像是在冷笑，但實際上他可能只是肌肉受損後留下的習慣性偏斜。
他後面站著一個高個男人，神情跟他正相反，嘴抿的緊緊的，像是在抑制自己發出聲音。
“鐵哥。”周永康手機響了起來，他微微側身示意自己要接個重要電話，給鐵牙讓了位置。
鐵牙走到沈疏月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沈總是吧。我在西市幹安保這些年，還沒見過哪個外地珠寶商專門跑到這兒來組局。繁市不是也有好場子？”他的措辭並不激烈，但每一個問句都壓在關鍵點上。
沈疏月表現出被冒犯的樣子：“繁市我們有固定合作的會所，但客戶想換個新鮮地方。開發區這邊有幾位重要的收藏家，組局選在他們的地盤上更方便。周經理剛才己經帶我們看了一圈，環境和安保都還可以。如果你不想做我們沈氏珠寶的生意，也不是我的損失，這西市又不止你們一家娛樂城。”
鐵牙沒有說話。
千湫適時地從沈疏月胳膊上鬆開手，用一種被怠慢之後不太高興的語氣嘟囔了一句：“怎麼，你們這兒組個局還要先過保安這一關？我們是來消費的又不是來應聘的，問東問西的煩不煩，在你們這兒消費還需要驗資了是吧？你是這兒老闆，這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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