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九爺府角門前停穩。
何慶從車轅上跳下來，彎腰掀了簾子。
胤禟沒動。
他的手擱在膝頭上，十指還交扣著，目光落在車廂地板的接縫處。
明月把番薯賬冊收進包袱裡，繫好結釦，遞給春桃。
她側頭看了胤禟一眼，沒催他。
何慶在外頭彎著腰等了片刻，探頭往車廂裡瞄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胤禟把手指鬆開了，掌心按著膝蓋撐了一下，先跳下了車。
他轉過身來，朝明月伸了一隻手。
明月把手搭上去，跨過車轅下了車。
腳踩到青磚地面的時候，胤禟的手沒松，攥著她的手指往院子裡走了三步才放開。
正院。
春桃把燈點上了，銅盞裡的燈芯燃了一小截，火苗映在窗紙上晃了兩晃。
明月坐到桌邊，把包袱擱到桌面一側。
春桃端了溫水來，她接過喝了半碗，擱回桌面。
胤禟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兩手撐著扶手，身子靠在椅背上，嘴巴合著，目光盯著桌面上那盞銅燈。
屋裡安靜了一陣子。
廊下的風把簷角的銅鈴吹響了一聲。
“明月。”
明月抬起頭來看著他。
胤禟把身子從椅背上收起來，兩手從扶手上挪到了膝頭。
他盯著明月的臉，喉頭動了一回。
“你在車上說弘暉，為什麼會說有人要對他動手？”
明月把手裡的碗推到桌面遠處，兩手交疊擱到膝頭上。
“爺，弘暉是西哥的嫡長子。”
胤禟點了一下頭“爺知道。”
明月的拇指扣著食指的關節，來回碾了一圈。
“太子要倒了，外頭那些人肯定會打西哥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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