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
九爺府書房。
明月坐在書案旁，手裡捏著鋪子的對賬單，筆尖在紙上劃了兩道，把一筆進貨價圈出來，正要往下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
何慶在門檻外頭剎住腳，彎腰拱手。
“爺，福晉，遼東的船到通州了。”
明月手裡的筆頓了。
胤禟正歪在圈椅裡翻一本邸報，聽見這話，把邸報往小几上一擱，兩條腿從腳踏上收回來，身子坐正了。
“到了？”
何慶邁進門檻，弓著腰，嗓子裡帶著喘。
“一共三船貨，高麗參兩百斤，皮貨五十捆，還有一批東珠。跑船的把頭讓人遞了清單進來，奴才沒敢壓，首接送來了。”
他兩手把一份折成三折的紙箋遞到桌面上。
胤禟站起身來，兩步走到書案旁，把紙箋展開，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東珠十二顆”那行字上停住了。
“東珠？”
胤禟把紙箋翻了個面看了看，又翻回來。
他的拇指壓著那行字，指腹在紙面上碾了一下。
“誰讓進東珠的？”
何慶弓著腰往前湊了半步。
“跑船的把頭說遼東那邊有人賣，價低得很，尋常時候見不著這種貨色，順手就進了一批。”
胤禟的嘴巴抿了一下，下巴側向明月那邊。
明月己經把手裡的筆擱到了筆架上，兩手交疊擱到桌面的賬冊上，目光落在那份清單上。
她的拇指扣著食指碾了半圈，身子往前探了半分。
“爺。”
胤禟轉頭看她。
明月的聲音壓低了，嗓子穩穩的。
“東珠是貢品，歸內務府採捕專管。不經內務府造冊的東珠，私自販賣是要殺頭的。讓把頭把這批全退回去，一顆都不許帶進京城。”
何慶的臉色變了。
他的腰弓得更深了，兩隻手攥著袖口，嗓子裡吞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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