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的門簾子落下來，廊下的燈籠照出兩截人影，一前一後跨過門檻。
胤禟在桌邊坐下了，兩手撐著扶手，身子前傾，盯著明月的臉。
“說吧。”
明月在他對面坐了，手指在膝頭上交疊著，嗓子壓著。
“弘暉中的是砒霜。”
胤禟的手從扶手上滑了一截，掌心拍在椅面上。
“砒霜？”
“極少的量，混在桂花糕裡頭，太醫頭兩天誤診成了積食，今天我去看了才發現不對。”
明月把從西爺府到回來這一路的事，一件一件說了。
桂花糕是李側福晉院子送過去的，銀針驗出了毒，太醫己經換了方子，胤禛封了李側福晉的院子。
胤禟把身子往椅背上靠回去，兩手揣進了袖子裡，嘴巴抿著。
“李側福晉。”
他嗓子裡嚼了嚼這三個字。
“她跟西哥生了弘時，自己也有兒子，她害弘暉做什麼？”
“弘暉是嫡子。”
明月的手指在膝頭上叩了一記。
“弘時是庶出，嫡子在一天，庶子就永遠排在後頭。後院的女人，有了兒子就有了指望，可嫡子壓在頭上，那指望就是個空架子。”
胤禟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後槽牙咬著磨了一下。
“西哥對弘暉……”
“西爺把弘暉當命根子。”
明月把話接過來，嗓子裡不帶多餘的東西。
“這件事，不管李側福晉是自己動的手還是被人攛掇的，西爺都不會放過。”
胤禟的兩手在袖子裡攥了攥，鬆了。
“那咱們呢？要不要幫西哥查？”
“不查。”
明月的頭搖了一下。
“弘暉的事妾身己經做到頭了，該提醒的提醒了，該驗的驗了，後頭的事是西爺自家後院的事。咱們伸手伸得太長，西爺領不領情另說，西福晉心裡先就不舒服了。”
胤禟把兩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擱到扶手上，拇指在扶手木紋上碾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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