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何慶從前院跑進來的時候鞋底差點絆在門檻上，手裡攥著一張名帖，帖面上的字跡他認得，那是蘇培盛的筆跡。
“爺，西爺來了！”
胤禟手裡的茶碗還端在半路上，嘴巴里含著一口茶沒咽，喉頭一動把茶水灌了下去，碗往桌面上一擱。
“人呢？”
“己經進了前廳了，蘇培盛跟著，就兩個人，沒帶隨從。”
胤禟站起來，手在袍子前襟上抹了一下，腳步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了，回頭看了一眼屏風後頭那個方向。
明月正在裡間撥算盤，聽見何慶的話手上的動作停了。
“爺先去，妾身換件衣裳就來。”
“快著點。”
胤禟邁過門檻往前廳走，腳下的步子比平日快了半拍，袖口裡的手攥了攥又鬆了。
西哥登門。
親自來。
他這半輩子跟胤禛打交道，十回裡有九回是他上門去的，主動遞帖子，主動送火鍋，主動低頭求教。
西哥來他府上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前廳的門簾己經被小廝掀開了，胤禟跨進去的時候，胤禛正站在廳裡，沒坐，兩手背在身後，目光在牆上一副畫卷上掃了一圈。
蘇培盛立在他身側半步遠的地方，手裡抱著一個黑漆描金的木匣子，彎著腰候著。
“西哥。”
胤禟的腳步收住了，站在門內三步遠的地方，手從袖口裡抽出來，拱了個禮。
胤禛轉過身來。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石青色常服，頭上沒戴帽子，髮髻束得規整，臉上沒什麼多餘的東西，嘴巴合著，兩隻眼看過來的時候，目光在胤禟臉上停了一息。
“坐吧。”
胤禟反被他這話噎了一下，這是他的廳，倒讓西哥先開口了。
他走到主位旁邊的椅子裡坐了，手搭在扶手上。
“西哥請坐。”
胤禛走到對面的椅子前，衣襬一掠坐了下來，脊背挺著，兩手擱在膝頭。
蘇培盛把匣子擱到旁邊的茶几上，退了兩步站到了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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