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辰時剛過，馬車從城南土路上顛過來，車輪碾著碎石子咯噔咯噔響。
明月跳下車的時候腳底踩在乾土地上，蹲下身子把裙襬往上提了兩寸掖進腰帶裡。
春桃跟在後頭遞帕子，她擺了擺手沒接。
胤禟從另一邊下來，靴子落地的時候踩進了一個土坑裡，往旁邊跳了一步。
“路比上回爛了。”
“前兩天下過雨。”
明月往前走了，腳步踩著田埂往壟溝方向去。
張伯己經在地頭等著了，手裡拄著一把鐵鍬，鍬頭上還粘著新鮮的泥。
他身後站著三個旗丁，每人手裡抱著一筐東西，筐口蓋著麻布。
明月走到跟前站住了。
張伯把鐵鍬往地裡一插，彎腰從第一個旗丁手裡接過筐子，一把掀了麻布。
筐裡堆著七八個番薯，個頭從拳頭到巴掌都有，紅褐色的皮上沾著泥，根鬚還沒剪乾淨。
“福晉看。”
張伯從筐裡撈了一個大的託在掌心裡。
“今天一早老漢挑了最西頭那半壟挖了五棵試了試，棵棵底下都有西五個薯塊，大的比老漢的拳頭還粗一圈。”
明月蹲下來，兩手接過那個番薯掂了掂，翻了個面，指甲在皮上劃了一道。
“水分足，皮緊實，沒有裂口。”
她把番薯放回筐裡，手指在另外幾個上頭挨個按了按。
“控水這半個月管用了，個頭長足了，皮也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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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伯的腰彎著，嘴巴里嚼了嚼，兩隻手在褲腿上搓了搓才開口。
“福晉，老漢種了西十年地。”
明月抬頭看他。
“西十年來就沒見過一畝地能出這麼多糧食的。”
張伯的嗓子壓著，喉頭滾了一回。
“老漢前天試挖那五棵，回去擱秤上稱了，五棵出了十一斤半。三畝半地裡頭種了多少棵，老漢算過，照這個數往下排……”
他伸手指了指面前那三畝半綠油油的地。
“兩千六七百斤，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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