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地圖邊上，伸手在疏勒城周圍劃了一圈：“疏勒城依山而建，南面靠山，東西北三面城牆。城防本身不算什麼天險，但額貝都拉不是傻子，他既然要釣魚，魚餌就是疏勒城，魚鉤就是藏起來的重兵——他敢誘我們圍城，是因為他知道羅馬人的援軍會在我們圍城的時候來抄後路。”
他抬起頭看向秦瓊，語氣平穩但目光己經銳利了起來：“所以這一仗，關鍵不在疏勒城本身。關鍵在城外。”
秦瓊盯著地圖看了片刻，緩緩點頭：“打得下疏勒不算本事，把藏在暗處的羅馬人釣出來一併收拾了，才叫本事。”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對面沉默了好一會兒的楊再興身上。
楊再興一首蹲在旁邊聽著，聽到這裡噌地站了起來。
他左臂上還在滲血，但他毫不在意，一雙眼睛亮得發光：“秦將軍，戚將軍，末將有個好主意！”
“說。”
楊再興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子從戰場死人堆裡滾出來的刁鑽：“他們不是想把咱引進城嗎？那咱就將計就計——末將領五千玄甲軍正面攻城，聲勢往大了造。”
“讓額貝都拉覺得咱們中了他的計，怒火攻心不管不顧了。他的人看見咱們全力攻城，後方的羅馬援軍肯定按捺不住，到時候——”
“到時候我和秦兄的主力埋伏在疏勒城南面的山口，等羅馬援軍一齣山谷，兩面夾擊，一口吞掉。”戚繼光接上了他的話，嘴角浮起一絲冷意。
“羅馬人沒了，疏勒城裡那個笑面虎就是沒牙的老虎。”
秦瓊站起身來，把匕首從地圖上拔起插回鞘中，拍了拍膝頭的沙土。
轉向身邊的一名錦衣衛百戶吩咐道：“連夜派人去于闐，找尉遲達摩。告訴他，大宋不用於闐出兵，只需要他把于闐的斥候撒到疏勒西南的幾條山道上。”
“羅馬人從哪個方向過來，什麼時候過來，多少兵力，都給我盯死。尉遲達摩跑了一輩子西域，手底下的人眼睛比鷹還尖。”
錦衣衛百戶抱拳領命，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秦瓊轉過身，重新翻身上馬，抽出馬鞭在空中甩了個響哨。
一萬玄甲軍的洪流重新開始向前推進，鐵蹄踏在戈壁灘上發出沉悶而整齊的轟鳴，像一臺巨大的磨盤緩緩碾向疏勒城的方向。
月光灑在黑甲上，反射出一層冷冽的寒芒。
楊再興策馬衝到隊伍最前面，回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秦將軍，到了城下末將打頭陣！那老小子欠戚將軍的，末將連本帶利全討回來！”
秦瓊在馬上看著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隨後他把目光從楊再興身上收回來，與身旁的戚繼光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里己經把該說的都說完了——玄甲軍正面佯攻，秦瓊率主力封堵山道，于闐斥候充當耳目，羅馬援軍一旦出動便兩面合圍。
“攻城的事，讓楊再興去。”秦瓊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但穩穩當當。
“這小子一肚子火沒處撒，砸城門正好用得著。砸得越響越好，把羅馬人從山裡震出來最好。”
戚繼光回頭望了一眼東方，地平線上己經微微泛起了魚肚白。
他輕輕拍了拍戰馬的脖頸，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篤定：“天亮之前派人繞路再給於闐去一封信——讓尉遲達摩放出風聲，就說大宋右軍己經被疏勒誘入了圍城戰，正在強攻不下。”
“羅馬人不是想釣魚嗎？那咱們就把魚餌做得再大一點。”
秦瓊側頭看了他一眼，眼底難得浮起一絲笑意：“額貝都拉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以為拿刀比笑臉好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