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千里之外的朱羅王都坦賈武爾,洛徒正坐在王宮的蓮花池邊發愁。
南洋丟了,三佛齊讓大宋佔了,剛剛平定的北天竺,但也只是勉強壓住了叛亂,各地的土邦王公表面上臣服,私底下的小動作就沒斷過。
國庫裡的銀子花得精光,好幾支駐軍的糧餉己經拖欠了三個月。
他坐在池邊的石階上,看著池子裡的蓮花發呆,忽然覺得這蓮花長得也礙眼——憑什麼大宋就能順風順水,他洛徒就處處碰壁?
就在這時候,羅馬的國書到了。
洛徒看完國書,一個人沉默了很久。
羅馬帝國——那是傳說中極西之地的龐然大物,比朱羅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樣的帝國主動來跟他結盟,說實話,他心裡有點受寵若驚。但受寵若驚之後,現實馬上壓了過來。
他把國書往旁邊一擱,當天夜裡便召集了文武重臣。
主戰派以他的弟弟洛迦為首。
洛迦是個身材壯碩、脾氣火爆的年輕將領,在平定北天竺的戰役中立過大功,向來主張以強硬手段對付大宋。
洛迦站在殿中央,拳頭攥得緊緊的,嗓門大得震得殿角的銅鈴都在微微作響:“王兄,這是天賜良機!羅馬願意跟咱們聯手,兩面夾擊大宋,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毗拉朱馱的仇,三佛齊的恨,南洋的恥辱,這次一起算!”
但站在另一側的主和派大臣們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臣顫顫巍巍地出列,深深一揖,聲音蒼老而憂慮:“陛下,老臣斗膽首言——眼下北天竺剛剛平定,各地土邦的叛亂隨時可能死灰復燃。”
“國庫空虛,糧餉不足,好幾支駐軍的糧餉己經拖欠了三個月。如果這個時候把大軍調去遠征南洋,一旦國內出事,誰來鎮壓?”
“羅馬遠在萬里之外,它說聯盟就聯盟,可仗打到最後,死的是咱們的兵,流的是咱們的血,它能替咱們收屍嗎?”
主戰派和主和派就這樣在殿中激烈地爭吵了起來。
洛迦指著老臣的鼻子罵他膽小如鼠丟了朱羅的骨氣,老臣則用柺杖頓地聲淚俱下地勸洛徒不要拿國運去賭一場勝算渺茫的遠征。
爭吵聲在殿中迴盪了很久,首到洛徒猛地一拍案几,殿中才安靜下來。
洛徒不是傻子。
主和派說得有道理,國內確實不穩,兵力確實不夠,這時候遠征就是在賭命。
但他也咽不下這口氣——大宋把他的南洋全搶走了,連三佛齊那個他花了好幾年精心佈局的棋子都被拔了。
如果這次羅馬主動伸出來的橄欖枝他不接,以後可能再也沒有機會向大宋討回這筆債了。
想了很久,洛徒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提筆親自給洛泰爾二世寫了一封回信,措辭極為謹慎——朱羅願與羅馬結盟,共同出兵夾擊大宋。
但有一個條件:羅馬必須出兵五萬,從西線發起進攻;朱羅同時從南線發起進攻,形成真正的兩面夾擊之勢。
否則以大宋目前的實力,朱羅單獨出兵無異於以卵擊石。
信寫完之後洛徒擱下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