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看得出來趙桓高興,二十多天來臉上頭一回露出這種輕鬆的笑容。
於是她也笑了,把模型小心翼翼地遞還給他,說雖然妾身看不懂,但官家做的必定是好東西。
“看不懂就對了。”趙桓接過模型,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浮灰,眼睛亮得像當年在戰場上看到勝利曙光的那一刻。
“等朕把這個放大幾十倍,裝上船,你就知道這東西有多厲害了。到時候大宋的戰船不用帆不用槳,光燒煤就能在海面上跑得比風還快。”
次日一早,大朝會。
卯時剛過,紫宸殿外便黑壓壓站滿了文武百官。
這是趙桓近一個月來頭一回上朝,訊息早在昨天下午就傳遍了各部各寺——官家明日臨朝。
百官們聽到這個訊息反應各不相同。
有人摩拳擦掌準備當面勸諫,有人暗自嘀咕官家終於從溫柔鄉里爬出來了,還有人純粹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的,想瞧瞧今天這出戲到底怎麼唱。
值殿太監拖長了嗓子的那聲宣號還沒落盡,趙桓己經大步從殿後走了出來。
徑首走到龍椅前坐下,目光從東掃到西,把滿殿文武的表情盡收眼底。
文臣佇列裡的李綱和宗澤互相看了一眼,兩人同時往前邁了一步。
果不其然,宣號聲剛落,李綱便率先出列,手持笏板躬身行禮,開口就是勸諫。
“自陛下西征歸來己近兩月,然臨朝之日屈指可數,近一月更是深居內宮不見朝臣,朝中政務雖有太子殿下勉力支撐”
“然陛下乃一國之君,萬民之主,豈能久不臨朝聽政。”
緊接著宗澤也站了出來,語氣比李綱還要重幾分,說朝中百官憂心忡忡,奏摺堆積如山,皆言陛下荒廢朝政,此非社稷之福。
他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恢復每日臨朝之制。
御史臺的幾個御史也紛紛出列附和,說的都是同一套話——勤政、愛民、遠聲色、近賢臣,翻來覆去就是這些老生常談。
趙桓坐在龍椅上安安靜靜地聽著,等他們都說完了,殿中重新安靜下來,他才開口。
他臉上沒有什麼不悅的表情,反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這些人雖然話不中聽,但句句都是衝著國事來的,沒有一個人趁機攬權,沒有一個人借題發揮。
太子監國近一個月,李綱和宗澤手裡握著內閣的大權,但凡有一點私心,這一個月足夠他們把朝堂上上下下全換成自己人。
但他們沒有。
光是這一點,趙桓就覺得這一個月沒白歇。
“好啦,眾卿家的心思朕知道。你們說朕荒廢朝政——朕這一個月,可不是在後宮荒淫無度。”他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目光在百官臉上掃了一圈,然後轉過身對身邊的內侍微微點頭,“朕是在弄一樣東西。王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