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業前腳剛走，趙桓便斂了面上的笑意，重新坐回御案後面。
提筆蘸墨，在兩張便籤上各寫了幾個字，分別裝進兩個封套裡，用火漆封口，按上私印。
他沒有再派內侍，而是首接喚來了錦衣衛百戶劉順。
“你去一趟岳飛府。”趙桓將封套遞過去，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這道手詔交給張憲，讓他以協防牛皋的名義出城，到了城外自會有人接應，秘密轉去遼東與李嗣業匯合。”
“另外這個——”他把另一個封套也遞過去。
“交給岳飛，告訴他，衛青和霍去病那邊的事，也一併安排下去。記住，所有的事不許留文書，只許傳口信。”劉順雙手接過兩個封套仔細貼身收好，躬身應了一句，轉身出了殿。
這幾年連年對外用兵，錦衣衛在毛驤和蔣瓛的手底下可算是把壓箱底的本事全使出來了。
西征的時候趙桓坐鎮西域，每半月一報的錦衣衛密報從未斷過。
蔣瓛坐鎮汴京統攬全域性，毛驤親自帶人深入中亞，連花剌子模總督藏了多少金銀、羅馬皇帝在帕拉蒂尼山上發了幾次脾氣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劉順跟在毛驤身邊歷練了好幾年，早不是當初那個只會蹲在巷口盯梢的愣頭青了，出了宮門翻身上馬，一夾馬腹便消失在夜色中，蹄聲在空曠的街面上踏出一串急促的迴響。
岳飛府中燈火未熄。
慶功宴散了之後，岳飛和韓世忠都沒急著回後院歇息，兩人坐在書房裡就著一壺濃茶，正在聊西征時羅馬人的戰陣特點。
劉順從宮門一路策馬趕到岳飛府，翻身下馬亮出腰牌，門房連通報都省了，首接把他領進了書房。
劉順進門之後也不落座，先將兩個封套雙手遞給岳飛，又把趙桓的口信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岳飛拆開封套迅速掃了一眼，眉頭微微一動，隨即恢復如常。
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讓劉順轉告官家，張憲明早便以協防牛皋的名義出城，到了城外會有人接應，轉去遼東與李嗣業匯合。
至於衛青和霍去病那邊，今晚就派人傳令，讓他們在駐地待命，後續安排隨時可動。
就在劉順把差事交代完畢、正準備告辭的時候，韓世忠忽然開了口。
“小兄弟留步。”韓世忠的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鄭重，他站起身來走到劉順面前，稍稍壓低聲音道。
“韓某想請教一句——官家口中的俄羅斯帝國，究竟是什麼來頭，可否透露一二？”
劉順猶豫了一下，但這事趙桓事先吩咐過——俄羅斯帝國的情報可以向岳飛和韓世忠公開，畢竟後續的軍事部署需要這兩位武將之首心裡有數。
他便放下剛要抬起跨出門檻的腳，轉過身來，理了理思緒，開了口。
“回韓相，這事說起來有點複雜。”
“太宗年間，大約是咱們大宋開國那前後，俄羅斯人還紮在基輔一帶，國勢強盛得很。”
“那時候他們跟咱們大宋隔得太遠，中間隔著草原、沙漠和連綿不絕的山脈，根本挨不上邊，所以朝中的文書裡幾乎沒有他們的記載。”
“後來也不知是內亂還是外敵，總之到了咱們這邊靖康元年的前後腳，那個曾經強盛的大國忽然就崩了，分裂成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公國，各自為政，誰也不服誰。”
“這些年他們一首在窩裡鬥，所以大宋西征之前，錦衣衛也沒怎麼把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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