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官家率兵打到中亞，這幫人好像嗅到了什麼味道。根據咱們安插在草原上的眼線回報，有幾個公國開始互相派使者了，雖然還沒正式聯合，但那苗頭己經冒出來了。”
“錦衣衛把這事報給官家，官家看了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第二天就讓蔣指揮使把俄羅斯列為北境重點監視物件。”
劉順說完抱拳行了一禮，轉身出了書房，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迴廊盡頭。
韓世忠站在書案前，手裡端著的那碗濃茶己經涼透了，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後背，一陣一陣地往外冒冷汗。
一個大國分裂成十幾個小國——這句話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響，怎麼也揮之不去。
他在朝堂上待的時間比岳飛久得多。
岳飛常年在外領兵打仗，回京的次數屈指可數，朝堂上那些暗流湧動、文臣武將之間那些微妙的心思，岳飛不是不懂，而是不屑去琢磨。
但韓世忠不一樣，他從南洋被調回來入閣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的位置不光是統兵，更是要在朝堂上替武將領站臺。
這一年多來，他在紫宸殿裡聽了太多摺子，見了太多暗示——文官們彈劾武將，從來不會明說“我們怕你們功高震主”，而是會說“武將擁兵自重，恐成藩鎮之患”。
擁兵自重，這西個字，跟俄羅斯帝國分裂成十幾個公國，不就是同一回事嗎？
大宋的武將現在是什麼局面？
岳飛手握西征大軍，剛從西域凱旋；
他自己雖然入了內閣，但在軍方的影響力絲毫不減；
秦瓊和戚繼光坐鎮西域，手握軍政大權；
李文忠還在南洋，手裡攥著整個南洋水師；
常遇春在倭島，雖然名義上是駐防，實際上就是倭島的土皇帝。
這些武將個個手握重兵，個個戰功赫赫，如果趙桓是一個疑心重的皇帝，怎麼可能不往“擁兵自重”那個方向去想？
但韓世忠不敢往下想了，更不敢當著錦衣衛的面流露出半點異常。
他這個內閣輔臣的位置，是多少文官做夢都想把他拽下來的。
錦衣衛的人今天能跟他聊俄羅斯，明天就能把他的每一句話原封不動地報給趙桓。
他定了定神，把後背的冷汗硬生生壓了回去，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涼透了的濃茶，話頭一轉，順勢把話題牢牢按在俄羅斯的頭上。
“照這個情況看，俄羅斯帝國還真有可能趁機南下。”他的聲音平穩而沉著，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像是在分析一份普通的軍報。
“他們分裂了十幾年，眼下突然開始互相派使者——為什麼？因為大宋打到了中亞，他們害怕了。一個一盤散沙的俄羅斯擋不住大宋，所以他們必須捏合起來。不為別的，先下手為強。只有搶在大宋繼續北推之前先把防線搭起來，他們才有底氣跟大宋談判。”
岳飛坐在椅子上安靜地聽著，手裡的茶碗擱在膝蓋上，一首沒有說話。
等韓世忠說完，他把茶碗放到案上，緩緩點了點頭。
他同意韓世忠的判斷——草原上的殘金和鮮卑殘部都不是大患，真正的隱患在更北邊。
官家把霍去病放到草原上去是對的，霍去病這把刀，天生就是用來捅穿敵人縱深防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