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賈大人?這下放心了吧?”毛驤將密報收入懷中,嘴角掛著一絲篤定的笑意。
賈傅沒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那裡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在茶碗邊緣緩緩轉著圈。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封密報上,腦子裡卻在飛速地盤算著每一個細節。
完顏宏烈己經被擒,遼東祖地的清剿也由高寵同步推進,高麗這邊的魚也己經咬了鉤。
計劃環環相扣,乍一看似乎萬無一失。
但他不能不多想一步。
金人都是瘋子,這幫亡國餘孽能在錦衣衛的網裡鑽這麼久,憑的就是一股不要命的狠勁。
只要有一個漏網之魚,他的身份遲早會洩露,到時候他這條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他相信錦衣衛的能力,但他更相信百密終有一疏。
必須把每一個可能出紕漏的環節都堵死,任何一個喘氣的活口都不能留下。
好一會兒之後賈傅才抬起眼來,目光沉靜如水,朝毛驤微微拱手,語氣平穩而鄭重:“那就有勞毛指揮使了。”
毛驤也朝他拱了拱手,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工坊。
別人或許看不透賈傅這份近乎偏執的謹慎背後藏著什麼,但毛驤作為北鎮撫司指揮使,賈傅的底細他查得比誰都清楚。
他知道這位賈閣老在怕什麼。
不是怕官家降罪,是怕金人的刀子。
他沒有多言,也沒有拍胸脯保證什麼,只是用實際行動去把網收死,比說什麼都管用。
第二天,金人首領果然出現在松都城內。
此人雖然經過了精心的易容,黏了假鬍鬚,墊高了顴骨,換了高麗本地人的裝束。
走路時微微弓著腰,刻意收斂了軍伍中人特有的那股彪悍氣。
但這點伎倆在錦衣衛密探眼中形同虛設。
他的步幅、重心落腳的姿態、轉彎時下意識掃視身後的小動作,早就被負責盯梢的緹騎牢牢記在心裡。
自從這夥金人“成功”盜取紅夷大炮圖紙之後,他們的行蹤就一刻也沒有脫離過錦衣衛的監視。
此人名叫蒲察黑漢,是完顏宏烈的貼身侍衛首領。
在金國覆滅前曾是宮中禁衛的副統領,武藝高強,為人機警,算得上智勇雙全。
蒲察黑漢一邊走一邊左顧右盼,時不時藉著轉彎的機會掃一眼身後的巷口,專挑松都城北那些七拐八繞的小巷子走。
這裡人少僻靜,視野狹窄,只要有人尾隨,他自信能第一時間察覺。
他繞了將近半個時辰,反覆穿行於幾條迷宮般的小巷之中,最終在一座宅子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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