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搖了搖頭。
“朕不是神仙。”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的宮牆上，聲音很輕卻很重：“朕只是想活。”
小栗子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面前的少年。
十西歲的天子，穿著不合身的舊龍袍，臉色蠟黃，嘴唇乾裂，站在冷宮破敗的門框裡，單薄得像風一吹就斷的枯枝。
可他的眼睛不像枯枝。
那裡面有東西。
小栗子說不清楚那是什麼。他只在一種人身上見過——
活不下去，卻還在咬著牙死撐的人。
就像他自己。
就像每天咳得喘不上氣，還笑著說“哥我沒事”的妹妹。
“朕要你幫忙。”劉協收回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是白幫。朕給你妹妹找大夫抓藥治病，給你吃的，給你銀子，給你和你妹妹一條活路。”
“但你要聽話。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
小栗子幾乎沒有猶豫。
“撲通”一聲又跪下了，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磕紅了。
“陛下要小的做什麼，小的就做什麼！上刀山下火海，小的都願意！”
對他來說，這不是差事，是救命。救他妹妹的命，也救他的命。
劉協彎腰伸手把他扶了起來。少年的手很涼很糙，全是繭子，卻握得很緊。
“第一件事，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劉協說，“幫朕查一個人。”
“王允。”
“司徒王允。你去打聽，他現在人在哪裡，是死是活，關在什麼地方。”
王允，司徒王允。保皇黨最核心的人物。只要他還活著，城外那些散落的保皇勢力就有一面旗子，就不會散。
劉協需要那面旗子。
需要一股能和西涼軍對著幹的力量，在明面上替他吸引注意力。
小栗子用力點頭，把名字死死記在了心裡。
“陛下放心！奴才一定查清楚！”
他抹了把眼淚，轉身推起泔水車快步走了。腳步比來時穩了很多，也快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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