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
他聊了天氣，聊了飯菜，聊了宮裡的瑣事，順帶著丟擲一個又一個鉤子。
百夫長，王允，荀攸，關東戰事，朝堂局勢。
每一句都像閒聊，每一句都藏著坑。
劉協接住了每一個。
要麼茫然搖頭，要麼害怕哭泣，要麼結結巴巴說不出完整的話。
演得滴水不漏。
完美得……像提前排練過無數遍。
李儒心裡的疑雲，反而更重了。
一個十西歲的少年，被關在冷宮裡這麼久，正常的反應該是麻木、呆滯、遲鈍，問三句答一句，眼神空洞。
可劉協的反應太“全”了。
該怕的時候怕，該哭的時候哭，該茫然的時候茫然，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
就像一場精心排好的戲。
當然，也有可能他真就是這麼個膽小如鼠的廢物。
李儒拿不準。
他微微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手己經碰到了門板。
沒有任何預兆，他猛地回頭，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住劉協，語速極快：
“陛下，你真的怕臣嗎？”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
突然到連李儒自己都沒提前設計後續的觀察方案。他就是要打一個措手不及，看劉協最本能的反應。
真怕的人，被這麼突然一問，會愣神，會不知所措，會半天說不出話。因為恐懼是一種遲鈍的情緒，它讓人腦子空白，反應變慢。
劉協幾乎沒有絲毫停頓，本能似的顫聲回答：
“怕……”
聲音抖著，帶著哭腔，和之前一模一樣。
太順了。
李儒笑了笑，躬身行禮：“打擾陛下歇息了，臣告退。”
他提著燈，走出冷宮，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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