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駝背老太監抱著一疊洗得發白的舊衣物，顫顫巍巍地走到冷宮門口。背駝得像個蝦米，臉上佈滿皺紋，雙眼蒙著白翳，滿手凍瘡裂口，身上一股淡淡的鹼水味。
暗衛掃了他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這種人每天進出冷宮十幾個，全是送髒衣服、運泔水的，查都不值得查。
老太監進門，放下衣服，摸索著就要跪下。
劉協快步走過去，伸手扶住了他。
指尖渡過去一縷極細的長生真氣，溫和地鑽進老人的經脈裡。
福伯渾身猛地一震。
那雙蒙著白翳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他嘴唇劇烈顫抖，枯槁的身體像篩糠一樣抖，兩行渾濁的老淚從眼角滾了下來。
然後他“撲通”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溼漉漉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老奴……叩見陛下……”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他等這一天，等了十幾年。
劉協彎腰把他扶起來。
“福伯，朕需要你幫一個忙。很危險，可能會沒命。”
“陛下要老奴做什麼，老奴就做什麼。”福伯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老奴這條命，早就該隨先帝去了。能為陛下做事，死了也值。”
劉協沒說話，低頭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鮮血滲出來，裡面混著淡淡的金色龍氣。他從舊龍袍下襬撕下一塊乾淨的布，用指尖蘸著血，在布上寫下了一行字。
字不多，很潦草，卻每個字都重若千鈞。
“朕在冷宮，漢賊不兩立。”
人皇血，混著長生龍氣，入布三分。
他把布料摺好，塞進福伯的衣襟裡，貼身放好。
“送到城南王允手裡。運泔水的木桶有夾層，每天傍晚出宮倒泔水，沒人會仔細檢查。”
“老奴……一定送到。”
福伯把布料按在胸口，顫巍巍地躬身行禮，轉身抱著髒衣服，一步一步挪了出去。
背影佝僂，卻走得很穩。
深夜，城南一處隱蔽的舊宅裡。
王允藉著微弱的燭火，打開了那塊皺巴巴的布料。
看到那行血字的瞬間，他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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