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遷第三天,屠殺開始了。
隊伍走到函谷關附近的山坳時,路面驟然收窄,百萬人的隊伍被擠壓成一條細長的線。前面的車馬陷在泥裡走不動,後面的人流還在不停往前湧,人擠人,車撞車,孩子的哭聲、老人的咳嗽聲、車馬的碰撞聲混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隊伍半天挪不了半里地,罵聲此起彼伏。
董卓在中軍騎在馬上,看著蝸牛似的行軍速度,臉色越來越沉。
“廢物!這麼點路走了大半天!”他煩躁地揮了下馬鞭,指著前方下令,“把礙事的都清掉!別耽誤入關!”
命令傳下去,兩側的西涼騎兵立刻動了。
他們“清路”的方法簡單粗暴——砍。砍掉走不動的人,砍掉擋路的破車,砍掉一切拖慢行軍速度的東西。刀鋒閃著寒光,在人群裡起起落落,像割麥子一樣。
第一聲慘叫響起的時候,劉協在龍輦裡猛地睜開眼。
他一把掀開車簾,望向前方的官道。
一個抱著襁褓的婦人被騎兵一刀劈倒在地,懷裡的孩子滾出來,跌進路邊的泥溝裡,哇哇大哭。騎兵策馬而過,連低頭看一眼都沒有。緊接著又是幾刀落下,拄著柺杖的老人、腿上帶傷的流民、跑不動的半大孩子,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裡。
血把黃泥路染成了暗褐色,和著泥漿被踩得稀爛,每一步都發出撲哧撲哧的聲響。路邊的屍體越堆越多,血腥味混著泥土味,順著風飄出老遠。
劉協的瞳孔猛地收縮,指節攥得發白。
胸口的反噬還在隱隱作痛,丹田的真氣還在碎裂。可他看著那些倒在鐵蹄下的無辜百姓,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不能再讓他們殺下去了。
他閉上眼,壓下翻湧的氣血,在心裡一字一句地說:
“系統,全部因果點砸下去。製造一切可能的意外,阻止屠殺。”
【指令確認?當前因果點餘額:984.5。全部消耗後餘額歸零。注:國運狩獵為持續性效果,每日消耗1因果點。餘額歸零後,狩獵將自動中斷。是否繼續執行?】
狩獵中斷,就沒法再蠶食董卓的魔狼煞氣,等於暫時放棄了對董卓的持續削弱。
劉協猶豫了不到一秒。
“繼續。”
人命,比狩獵重要。
【執行。】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在場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先是馬驚了。
兩側負責“清路”的騎兵,胯下的戰馬突然集體發狂。像是聞到了什麼極致恐怖的氣息,前蹄高高揚起,嘶鳴聲震得山谷發顫,發瘋似的往兩邊山壁衝,把背上的騎兵狠狠掀翻在地。不是一匹兩匹,是整支騎兵隊的馬同時受驚,摔得騎兵人仰馬翻,罵聲、慘叫聲響成一片,刀都甩出去老遠。
緊接著是山塌了。
函谷關前方的窄路上,一聲沉悶的轟鳴過後,半面山崖轟然崩塌。塵土漫天,巨石順著山坡滾滾而下,不偏不倚,正好堵在了西涼騎兵和百姓隊伍中間,壘起一道天然的石牆。騎兵被堵在崖石內側,百姓被隔在外側,正好把揮刀的人和逃命的人徹底分開。
跟著是天降大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