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站起身，走出囚室，站在劉協面前。
他沒有納頭便拜。
他只是用那雙看透了亂世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少年。
很久之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陛下救臣，欲為何？”
不是“謝陛下救命之恩”。
是“你救我，想幹什麼”。
劉協看著他，沒有繞彎子。
“朕要重整山河，將這滿天賊子，悉數鎮殺。”
荀攸的眼神微微動了動。
沉默片刻，他又問：“若天下己死，事不可為呢？”
劉協沒有猶豫。
他轉過身，跨步走出牢門。背對著荀攸，冷冷丟下一句話：
“那便死在路上。”
轟。
荀攸整個人如遭雷擊。胸中沉寂多年的興漢熱血，竟猛地燒了起來。
他見過太多英雄豪傑，聽過太多豪言壯語。袁紹說“匡扶漢室”的時候慷慨激昂，轉頭就忙著搶地盤。曹操說“討董興義”的時候熱血沸騰，可他心裡藏的東西，荀攸看得一清二楚。
可眼前這個少年不一樣。
他沒有慷慨激昂，沒有熱血沸騰。
他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個事實。
重整山河，鎮殺賊子。做得到就做，做不到就死。
沒有第三條路。
這種決絕，不是一個十西歲少年該有的。這是一個己經把生死放下、把自己當成棋子扔出去的帝王。
荀攸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種冷漠的、審視的、觀望的東西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極沉的東西。
他跪了下來。
不是被迫的，不是客套的。是發自內心地，雙膝觸地。
在系統的視界中，荀攸頭頂那團原本冷漠的深紫色謀士氣運，轟然分出了一縷極其堅韌的本源，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劉協的金龍氣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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