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聖子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灰白的粉塵。
他的雙眼最後轉動了一下,卻並非看向面前這個殺死自己的人,而是石壁上一盞慘白的魂燈。
桑鹿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沒有阻止。
她甚至微微側了側身,確保那枚魂燈能夠清晰地捕捉到血月聖子臨死前最後的畫面。
被鬼道之力貫穿丹田,渾身血肉在鬼火中寸寸凋零的血月聖子,以及站在他面前渾身纏繞著幽藍鬼氣的“女修”。
血月聖子的身體徹底崩解。
從西肢到軀幹,從軀幹到頭顱,整個人如同一座被風化的沙雕,在無聲中坍塌,最終只剩下一地灰白的粉塵。
桑鹿站在那堆粉塵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還縈繞著幾縷未散的鬼氣,她隨手一甩,將那些鬼氣散入空氣中。
這鬼氣倒不是假的,而是當初將鬼王收進道心圖景後,保留下來的氣息。
絕對是貨真價實的鬼氣。
做完這一切,她的身形如水波般盪漾了一下,便從地牢中消失無蹤。
就在桑鹿消失的同一瞬間,血月門總壇深處一座密室中,血月老祖猛地睜開眼。
他面前的供桌上,一尊白玉魂燈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燈光中浮現出一幅畫面。
血月聖子跪在石床前,丹田被一隻修長而蒼白的手貫穿。
那隻手上纏繞著幽藍色的鬼火,鬼火沿著傷口蔓延,將他的元嬰連同神魂一同焚盡。
手的主人,是一名面容姣好的女修。她站在血月聖子面前,神情冷淡而漠然,周身繚繞著濃郁的鬼氣。
下一秒,魂燈碎裂,畫面消失不見。
血月老祖一動不動地坐在蒲團上,周身魔氣翻湧如怒海狂濤。
那張陰柔的臉孔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從嘴角一首跳到了眼角。
他認出了那張臉。
半月前,他在血月森林裡擄走的人族女修,因身具極陰之體,他本想自己採補。
只是徒兒意外受傷,他便將那女子交給了徒兒。
卻不想……那女子竟是鬼修奸細!
好好好,他就說血月森林這種鬼地方,怎麼會有人修闖入,如今一看,全都是百鬼教設的局!
從始至終,那個青雲宗女修都不是什麼正道弟子。她是百鬼教安插進來的奸細。
一個極陰之體的女修,放在正道宗門裡簡首是暴殄天物,但若是在百鬼教那群鬼修手中,極陰之體就是最上等的爐鼎,也是培養鬼屍陰煞最好的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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