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到中州的修士們需要時間,來適應這片天地的靈氣濃度與魔氣侵蝕。
她讓鬼王清出了地宮東側一整片區域,供留下的雲州修士休整。
入夜後,幽魂沼澤的磷火在夜空中明滅不定。
桑鹿獨自坐在靜室中,一枚古樸的青銅小鼎從虛空中飄出,落入她掌心。
她隨手一拋,縮小的藥王鼎瞬間變大,轟然砸落在地上。
既然要去藥王谷,也是時候將這個訊息告知給逢生尊者了。
神識沒入鼎中,熟悉的場景再度浮現。
依舊是那座熱氣蒸騰的丹爐房,巨大的青銅丹鼎立在中央,下方烈焰熊熊。
逢生尊者一身青衣,正坐在丹爐前挑揀靈藥。
他手指修長而穩定,將一株株藥性相沖的靈草分門別類地放入不同的玉盒中,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歷經千萬年才能沉澱出的從容優雅。
“師父。”桑鹿走上前,在他對面盤膝坐下。
逢生尊者抬起頭,那雙古井不波的眼眸中倒映著她的身影。
他看了她片刻,微微一笑:“如今這鼎外的靈氣,倒比從前濃郁了許多。”
“師父感覺到了?”
桑鹿在他對面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弟子正想告訴您,我己經抵達中州了。從雲州橫渡虛空,花了十五年。”
逢生尊者手中的靈藥停在半空中,消化了一會兒,才緩緩點了點頭:“十五年……比我預想的要快得多。”
桑鹿即便在橫渡虛空時,也時不時會進入藥王鼎中煉丹。
畢竟裡面時間流速不一樣,外界只過去片刻,裡面就能煉許久的丹,因此在丹道上,她的進步也是從未落下。
逢生尊者放下靈藥,將雙手交疊在膝上,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等待一個早己預料到卻始終不敢主動去問的答案。
“中州……如今如何?”
桑鹿沒有讓他等太久,她知道他想問什麼。
“師父,弟子也打聽到了藥王宗的訊息。”
逢生尊者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說吧。”
桑鹿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道:“藥王宗在數萬年前便己覆滅,魔道大舉入侵,宗門內部分裂,一戰之後便從世上除名。如今只剩下一個藥王谷,據說是上古藥王宗遺留下來的遺脈,規模不大,最強者也才化神修為。因為遺失了鎮宗仙器藥王鼎,傳承都斷了,從此一蹶不振。”
停頓了一瞬,她又接著道:“弟子己經決定了,接下來會去藥王谷一探。”
逢生尊者聽完,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緩緩閉了閉眼。
丹爐中的火光映在他臉上,將那張一向從容的面孔映出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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