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乘坐的虛舟船長是個半妖,姓虎,據說是虎嘯城城主不知隔了多少代的旁系血脈,長著一對毛茸茸的虎耳,身形魁梧,性子豪爽。
他自稱虎三,嗓門大得能把甲板上打盹的妖獸幼崽震醒:“藥王谷?那地方偏得很,平時沒什麼人去。你們這一船人是去求藥的?”
“去投奔親戚。”桑鹿隨口答道。
虎三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也不多問,轉身便去安排航線。
這座虛舟很大,除了桑鹿一行人,船上還有別的旅人。
桑鹿等人上了船,租用了一個包廂。
等了大概一個多時辰,虛舟便緩緩升空,舟身上的空間陣紋依次亮起,整艘船如同一片輕盈的落葉飄入虛空,穩穩向前滑行。
桑鹿獨自站在甲板上,扶欄而立,目光落在船身那些流轉的空間陣紋上。
虛舟在虛空中飛行的原理她一眼就能看出來,以空間之力包裹船身,將漫長的距離壓縮摺疊,使飛舟在短時間內跨越千萬裡。
船身上的陣紋層層疊疊,結構極為精妙,但每一道符文都被一層不透明的灰色靈光覆蓋,如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紗布,只露出模糊的輪廓。
桑鹿下意識放出神識探向那些陣紋,卻被一層柔韌的屏障輕輕彈了回來。
她微微挑眉。
這屏障的構造手法頗為高明,至少也是化神境陣法師的手筆,且其中還摻雜了一絲極淡的空間道意,顯然是為了防止有心人偷學。
“道友別費力氣了。”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桑鹿回頭,見是個鬚髮花白的老修士,大概金丹修為,穿著灰佈道袍,背上揹著一隻半人高的藥簍,簍中塞滿了各式各樣的靈草。
他笑呵呵地走到船舷邊,也抬頭看了看那些流轉的陣紋,道:“這神行商會的空間陣紋,從古至今多少天才想偷學,沒一個成功的。那些符文全被特製的靈光遮蔽了,神識探不進去,肉眼更是看不清。老夫年輕時也跟道友一樣,盯著那些符文看了整整三天三夜,結果什麼也沒悟出來,反倒把眼睛瞪酸了。”
桑鹿聞言,朝他拱手道:“多謝老丈提點。”
老修士擺擺手,揹著藥簍慢悠悠地回艙去了。
桑鹿又看了那些陣紋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這層屏障對尋常修士來說或許是天塹,但對於一個己經凝結空間道果的空間道修士而言,上面的符文在她眼中清晰得如同掌上觀紋。
不過她也沒有繼續看下去,轉身回了包廂。
包廂中雲州眾人正聚在一起閒談,見到桑鹿回來,眾人都停下話頭。
桑鹿將從中州修士那裡打探到的道法壟斷情況簡明扼要地給大家說了一遍。
眾人聞言,一時都有些唏噓。
“如此說來,倒與太虛院建立之前的雲州如出一轍。”
鶴鳴上人捋著鬍鬚,緩緩道:“當年雲州各大仙門亦是敝帚自珍,各派傳承秘不外宣。是初代院長建立太虛院,開了有教無類之風,才讓雲州仙道得以蓬勃發展。後來靈氣漸漸匱乏,我等多少都知曉飛昇無望,反倒沒了功利之心,一心向道,鑽研道途。雲州雖貧瘠,但論道心之純粹,未必輸給中州。”
有人接話道:“這麼說來,咱們雲州修士的實戰能力放在中州也不算差?”
“確實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