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姜寧！你到底把你媽弄哪去了！」
電話那頭，我爸的咆哮聲大得周圍排隊的人都能聽見。
「市骨科醫院，準備辦理住院手續。」我把醫保卡遞進視窗。
「住什麼院！誰同意她住院了？」
我爸在那頭大吼，「我告訴你，浩浩餓了一早上了，現在嚷嚷著要回城。你立刻把車開回來接我們！」
「他餓了不會自己去買吃的？二十二歲連個飯都不會買，乾脆餓死算了！」
「你怎麼說話的！那是你親弟弟！」我爸喘著粗氣，「我不管你們去哪野了，現在趕緊回來。」
「還有，我那件灰色的外套在哪？找了一圈找不到，你媽走的時候到底放哪了？」
他不在乎我媽為什麼住院，他只在乎他那件找不到的灰色外套，和他那個餓肚子的兒子。
「不知道，你自己找。」
我直接結束通話，順手把他和姜浩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交完費，我推著我媽進了骨科病房。
病床是靠窗的位置。
護士拿來病號服，叮囑她換上，不許再下床。
我媽抓著那套藍白條紋的衣服，死活不肯換。
「寧寧，這一天床位費得多少錢？你趕緊去退了，咱們回家。」
她伸手去扒輪椅的輪子，想要自己出去。
我按住她的手，強行把她扶到病床上。
「錢我已經交了，退不了。你不做手術，這錢就打水漂。」
聽到錢退不了，她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她坐在床沿上，手緊緊摳著床單，眼眶通紅。
「寧寧，你不懂。你爸那個人，脾氣大，浩浩更是連自己的內褲都不會洗。我不在，家就散了啊。」
「家散不了，地球沒你照樣轉。」
我把病號服塞進她懷裡，拉上病床周邊的簾子。
「換衣服，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我走出病房，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吹風。
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憤怒，在今天徹底爆發後，變成了一種異常清晰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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