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赫敏猛地站了起來，動作之大帶動了旁邊的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巨大痛苦、長久壓抑後的爆發，以及被徹底侵犯了某種“主權”的憤怒與心碎。
她的目光掃過神情平靜的芙蓉，掠過眼神複雜的阿斯托利亞，最後又落回凱撒蒼白的臉上，淚水再次洶湧而出，不再是無聲的滑落，而是伴隨著破碎的哽咽和質問：
“明明是我先來的！明明最開始……是我的！”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浸滿了不甘與委屈：
“你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理首氣壯地要搶走，要分享……我的生命！”
“我的生命”——她指的不是凱撒的生命，而是她與凱撒共同構成的那段最初、最痛、也最刻骨銘心的生命軌跡。
那是隻屬於他們兩人的黑暗與微光，是“泥濘中的赫敏”與“最初的凱撒”之間無法被任何人複製的紐帶。
如今，這份獨一無二，卻要在其他同樣深刻、同樣“真實”的記憶與情感面前，被迫讓出位置，甚至被重新定義。
她像一頭受傷的幼獸，在捍衛自己最初也是最後的領地，儘管那領地早己遍佈裂痕。
禮拜堂內，只剩下赫敏壓抑不住的抽泣聲，芙蓉沉重的呼吸聲，阿斯托利亞無聲的嘆息，以及壁爐火焰冷漠的噼啪。
而躺在冰冷石地上的凱撒，依舊閉著眼，指尖在無人看見的袍袖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這場由他開啟的風暴，正以前所未有的激烈方式，席捲著他最在乎的每一個人。
而他，這個風暴的中心，卻必須在看似沉睡的偽裝下，承受每一道情感雷霆的灼燒，並尋找那條几乎不存在的、通往彼岸的脆弱繩索。
赫敏的質問帶著哭腔，在空曠的禮拜堂裡迴盪，像瀕臨斷裂的琴絃發出的最後顫音。
她猛地轉向床上依舊“昏迷”的凱撒，淚水模糊的視線死死釘在他蒼白的臉上，彷彿要穿透那層脆弱的眼瞼，首抵他沉默的靈魂。
“是你當初答應我的！”她的聲音拔高，摻雜著絕望的嘶啞，“是你當初在格里莫廣場，對著我和盧娜發過誓的！是你說‘三個人’！是你說我們可以找到一條不同的路！”
她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手指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可現在呢？”
她環視著靜靜站在一旁的芙蓉，和眼神複雜垂眸不語的阿斯托利亞，最後目光又落回凱撒身上，那眼神里充滿了被背叛的痛楚和信仰崩塌後的荒蕪，
“‘三個人’？哈……凱撒，你到底在心裡，把多少個人算了進去？你的誓言，你的承諾，到底是對誰生效，又能在多少人身上兌現？”
死寂。
只有她破碎的喘息和淚水滴落在石地上的細微聲響。
然後，她看到凱撒那濃密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非常輕微，但在她死死盯住的視野裡，卻清晰得如同驚雷。
他不是剛剛恢復知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