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復活的可能性（九更）
然而比起這些來，陳瑜更好奇巴特莫斯究竟是怎麼死的。
他的機械手指在控制檯上輕點，調出關於巴特莫斯之死的零散資訊。
「現實中的終結：荒坂地面部隊突襲未果，隨後一枚軌道質量兵器進行了打擊。衝擊導致其藏身處主電源短暫中斷，網路連線被迫切斷，」他陳述著已知事實，「個體生命體徵在備用電源啟動。環境系統恢復前已然消失。」
「直接死因存在多種技術性推論。最符合邏輯的推測一：在深度接入網路狀態下，連線驟然中斷導致意識無法順利迴歸已高度依賴外部維生系統的軀體，引發腦死亡，」他提出第一種可能，「其大腦結構與裝置的高度耦合性支援這一模型。」
「然而，存在另一種可能性，儘管證據鏈尚不完整。推論二：在攻擊發生的瞬間，面對物理連線的必然中斷，他可能啟動了某種應急協議，試圖將自身意識核心資料主動上傳或封存在附近的網路節點中，主動切斷了與這具肉體的連線，」他繼續推演，「這是一個倉促的。未經驗證的賭博，其結果很可能是意識在傳輸過程中消散，或被困於某個無法觸及的資料裂隙，而肉體則因被遺棄而衰竭。」
陳瑜稍作停頓，處理核心權衡著兩種推論的機率。
「無論是被動地意識滯留，還是主動地上傳失敗，其結局的諷刺性依舊成立：一個能在數字領域對抗『靈魂殺手』的意志，最終卻敗給了現實世界一次短暫的物理斷連，」他總結道，「他的死亡，凸顯了此世界意識數位化技術的不成熟與巨大風險，也揭示了即使是最強大的意識，也無法完全擺脫其物質錨點的脆弱性。」
基礎資訊梳理完畢，陳瑜決定進行更深層次的探查。他需要了解這具大腦在微觀層面是否還保留著有價值的資訊。
「準備進行微創組織取樣。目標：前額葉皮層。海馬體組織切片。分析神經元突觸結構。神經遞質殘留。以及是否存在異常表觀遺傳標記，」他命令道。
機械觸手換上極其精細的探針和切割工具，在伺服顱骨的高倍鏡引導下，小心翼翼地從特定區域提取了微小的樣本。
過程安靜而精準，最大限度地減少了對屍體的破壞。
樣本被送入工坊內整合的微型生物分析儀。
資料開始源源不斷地輸出。
「神經元突觸結構異常複雜，樹突棘密度極高。觀察到大量長期增強效應留下的生理痕跡，顯示其生前曾進行過超乎想像強度的學習和記憶活動，」他讀取著資料。
「神經遞質殘留分析發現多種與高階認知功能相關的化學物質濃度異常，尤其是與注意力。工作記憶和創造性思維相關的遞質。其代謝通路似乎也經過某種程度的……最佳化？不，更像是極限使用下的適應性改變。」
「表觀遺傳標記顯示，與神經可塑性和認知功能相關的基因處於高度活躍狀態。這種狀態通常伴隨極端環境刺激或持續的高強度腦力活動，」他得出結論，「他的大腦，直至死亡，似乎都處於一種『全功率執行』的狀態。」
陳瑜沉思了片刻。「一個天生為處理資訊而生的獨特大腦，加上後天極限的使用和開發，最終塑造了這個網路空間的神話，」他對伺服顱骨低語，「其生理基礎的價值，遠超常規的基因樣本。」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古老的網路接入倉介面上。
「老夥計，嘗試連結這個介面。使用最低功率，只讀取介面基礎資訊與可能殘留的。非活性的資料痕跡。注意隔離，避免任何潛在的資料風險，」他指令道。
一根細如髮絲的資料探針從觸手末端伸出，精準地接入了那個塵封已久的介面。
短暫的靜默後，伺服顱骨眼窩光芒閃爍，傳來一系列斷斷續續。幾乎湮滅的資料碎片。
沒有意識，沒有程式，只有一些近乎本底的。代表極端高速資料流經過留下的「烙印」。
「介面日誌殘片……檢測到超出當前解析協議範圍的高頻訪問記錄，時間戳在死亡瞬間中斷。資料流強度……遠超這個介面的理論設計容量，」陳瑜低語，「他在用一件普通的工具，做著神才能做到的事情。大腦的直接負荷難以想像。」
探針收回。沒有發現任何活性資料或危險程式，只有昔日輝煌的無聲證明。
綜合所有分析結果，陳瑜開始總結。他審視著平臺上那具傳奇駭客的遺骸，思維核心中快速評估著其潛在價值。
巴特莫斯獨特的神經生理結構本身就是一個寶貴的研究樣本，對最佳化生物計算單元設計極具參考意義。
他的基因也值得儲存，雖然克隆體能否復現其天賦還是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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