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死了嗎？（三更）
資料空間內，一片由純粹資訊流構成的虛無之中，兩個意識投影相對而立。
陳瑜維持著他選擇的人類形象——一名黑髮黑瞳的華裔青年，面容平靜，眼神深邃，彷彿蘊藏著無盡的星辰與冰冷的邏輯。
在他的對面，是一個女人的形象，一頭火焰般鮮豔奪目的紅色長髮如同有生命般在資料流中微微飄動，這正是蜘蛛墨菲，或者說，是她選擇展示的。停留在舊日時光中的樣貌。
陳瑜認得這個形象。
資料庫中的零散記錄和從神輿獲取的碎片資訊拼湊出了這個形象的來歷。
這一頭標誌性的紅髮，曾是拉奇。巴特莫斯在枯燥二進位世界中最鍾愛的一抹亮色。
他甚至知道，在巴特莫斯生命最後的階段，在現實與網路的雙重壓力下，這位駭客之神曾在這個形象面前，用他特有的。混合著笨拙與絕對真誠的方式，表露過心跡。
那或許是巴特莫斯複雜一生中，少數貼近凡俗情感的瞬間。
然而，那抹亮色最終被斬斷。
在巴特莫斯死於軌道轟炸之後，蜘蛛墨菲親手剪去了這頭長髮。
隨後，她協助強尼。銀手，將那份失去摯愛的痛苦與無盡的憤怒，化作了引爆荒坂塔的雷霆，並親手終結了荒坂敬的數字靈魂。
最終，這位傳奇的女性駭客也選擇了拋棄脆弱的肉身，將自身完全上傳，成為了遊蕩在賽博空間深處的又一個永生者，一個強大的流竄AI。
此刻，面對眼前這個深不可測。技術力量完全超越理解的存在，蜘蛛墨菲的資料核心高度戒備。
她不敢有絲毫大意，謹慎地控制著自身投影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和能量波動。
她試探性地發出詢問，資料流編碼成清晰的語言：「你……究竟有什麼目的？修復拉奇的軀體，你想得到什麼？」
陳瑜沒有立刻回答。
他那雙屬於人類的黑色眼眸，卻透著非人的審視感，平靜地注視著對方。
片刻的沉默，彷彿是在進行最後一次風險評估和價值計算。
然後，他才開口，聲音平穩，卻丟擲了一個完全出乎蜘蛛墨菲意料的問題：「巴特莫斯，他真的死了嗎？」
這個問題像一道突如其來的邏輯炸彈，在蜘蛛墨菲的意識中引發了短暫的紊亂。
資料流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她那由程式碼構成的紅色長髮彷彿也靜止了一瞬。
「……什麼意思？你為什麼這麼問？」她的回應帶著明顯的困惑和警惕。
拉奇。巴特莫斯的死亡是公認的事實，是引發舊網崩潰的導火索，是整個賽博朋克時代開啟的標誌性事件之一。
陳瑜的虛擬形象微微前傾，似乎在觀察蜘蛛墨菲最細微的反應。
他解釋道，語氣如同在陳述一個實驗現象：「我在檢查他的遺體時，發現了一些有趣的生理痕跡。在他生命體徵消失前的極短時間內，他的大腦皮層和神經介面區域，有過異常密集。遠超常規極限的資料活動峰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