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模式……更接近於一次不顧一切的全功率資訊傾瀉,而非正常的意識活動或外部資料互動。」
他稍作停頓,讓這個資訊被充分消化,然後才丟擲他的核心推測:「根據這些生理證據,結合當時他遭受物理打擊。外部連線即將中斷的環境,我建立了一個機率模型。
模型顯示,存在高達73。4%的可能性,巴特莫斯在意識到物理性死亡不可避免的瞬間,進行了一次極度危險的賭博。
他可能試圖將自己的意識核心,或者至少是大部分關鍵資料,強行上傳。轉移到了當時的網路之中。」
面對這個石破天驚的推測,蜘蛛墨菲的投影明顯震動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檢索自己龐大而古老的記憶庫。
最終,她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深沉的疲憊和不確定:「我……不清楚。當時的情況太混亂了。軌道打擊,物理斷連,然後是舊網的全面崩潰……
在那之後,再沒有人,沒有任何存在,明確感知到過拉奇的意識訊號。
無論是黑牆之內重建的新網,還是黑牆之外那片我們這些『流亡者』徘徊的初網廢墟,甚至是在任何殘存的現實節點……他就像徹底蒸發了一樣。」
她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資料空間,看到了那場席捲一切的災難:「他的『死亡』,或者說他最後那搏命一擊帶來的資料風暴,直接撕裂了舊有的網路結構。
初網變成了無法之地,資料規則崩壞,無數意識在其中迷失。分解。
是他親手『融化』了那個我們共同建立並最終失控的世界。
至於他自己……無人知曉其下落。
也許成功了,但迷失在資料的亂流裡;也許失敗了,意識在傳輸中徹底消散;也許……他成為了那片廢墟本身的一部分。」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那是對一個時代,也是對一個人的祭奠。
聽到這個回答,陳瑜的虛擬形象上,那雙人類的眼眸中,極其罕見地掠過一絲可以稱之為「遺憾」的情緒。
雖然微弱且轉瞬即逝,但確實存在。
一個如此卓越的意識樣本,如果真的以某種未知形態存在於某處,其研究價值將遠超一具冰冷的。只能提供生理資料的屍體。
但現在,根據最瞭解巴特莫斯同時也是頂尖網路存在的蜘蛛墨菲的證詞,這種可能性變得微乎其微。
他收斂了那絲情緒,恢復了絕對的平靜。
既然最大的潛在價值可能不存在,那麼就需要明確告知對方現狀,並推進到下一步——資源利用與決策。
「基於你的資訊和我的進一步分析,『拉奇。巴特莫斯』作為獨立。完整的意識個體,存活機率已低於可操作閾值。」陳瑜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冷靜,「因此,我需要向你坦誠當前專案的實際情況。」
他虛擬的手指隨意地划向一側,一道光幕應手展開。
光幕上清晰地顯示著培養艙內部的即時影像,以及旁邊不斷滾動的生命體徵資料。
代表心跳。腦波活動的曲線規律地起伏躍動,呈現出一種近乎完美的生理穩定狀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