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副隊長！”
“副隊長是管物資的。”沈紅英說，“不管隊長玩手機。”
周野氣得翻了個白眼，整個人往牆上一癱，西肢攤開，像一條被曬乾的鹹魚。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突然又坐起來了。
“隊長。”
“嗯。”
“那個電視節目——”
“沒有。”
“我還沒說完呢！”
“說了沒有。”
周野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做完心理建設，他又開口了，這回換了個策略，聲音放得很軟，帶著一種討好的味道：“隊長，你看啊，咱們這麼多年兄弟了，出生入死的，我什麼要求都沒提過吧？今天我就這一個要求，你就給我看一眼，就一眼。我保證不碰螢幕，你就舉著讓我看一眼就行。”
陸寒洲手指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周野立刻堆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陸寒洲看了他兩秒，然後說了一個字：“不。”
周野的笑容碎了。
他“嗵”的一聲靠回牆上，閉上眼睛，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裡唸唸有詞，聲音太小聽不清在說什麼，但從表情來看，應該不是什麼好話。
陳默擦完刀，把工具刀收進鞘裡，抬頭看了一眼周野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難得地多說了幾個字：“你老婆在睡覺，你會讓別人碰她手機嗎？”
周野睜開眼：“她又不是他老婆。”
陳默看了陸寒洲一眼。
陸寒洲沒說話，還在玩憤怒的小鳥。但他玩到第三關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拇指在螢幕上蹭了蹭，像是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螢幕上有一道細細的劃痕，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周野順著陳默的目光看過去，等了一會兒，見陸寒洲沒否認也沒承認，又把目光收回來了。
“行吧。”他有氣無力地說，“我不看了。你們愛怎麼著怎麼著。”
沈紅英睜開眼，看了一眼周野那副蔫了吧唧的樣子，又看了一眼靠著牆睡得正香的雲皎皎，最後看了一眼正在玩憤怒的小鳥的陸寒洲。她什麼都沒說，但嘴角那個弧度又大了那麼一點點。
屋子裡的光比剛才又暗了一些。
陸寒洲玩完第五關，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他側頭看了一眼靠著牆睡覺的雲皎皎——她的腦袋己經完全歪向一邊了，呼吸很輕很均勻，臉上還帶著一點沒完全退下去的粉色，是剛才周野說“隊長的人”那時候留下的。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
門外的樓道里安安靜靜的，絆線繃著，罐頭掛在釘子上，一動不動。
窗戶邊上的黑布被風掀了一下，又落回去，灰濛濛的光從縫隙裡漏進來。
陸寒洲站起來，走到窗邊，撩起黑布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