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說下個月底能完。”
王慧芳把最後一口椰奶喝完，把空杯子扔進垃圾桶，“但也不知道你哥這個月工資能不能發出來，上個月你哥那個工資都拖了好久。”
雲皎皎看了她一眼。王慧芳的表情沒變，還是那種平平淡淡的，但說話的語速比剛才快了一點。
“又拖了？”雲皎皎問。
“上個月拖了二十多天，月底才發。”
王慧芳把手插進褲子口袋裡，摸了一下，又拿出來，“這個月月初他說發了，結果只發了一半，說剩下的過幾天補。過幾天又過幾天，到現在也沒見補。”
雲皎皎沒說話，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奶茶。芋泥波波己經喝了大半，杯壁上掛著一層厚厚的芋泥，她用吸管颳了刮，刮下來一塊，放進嘴裡。
王慧芳繼續說：“也不是光咱們家這樣，他們工地上好幾個人的工資都沒發全。包工頭說甲方沒打款，他也沒辦法。你哥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實，別人鬧他也不鬧，就等著。”
“那怎麼辦？”雲皎皎問。
“能怎麼辦？等著唄。”
王慧芳的語氣還是很平，但云皎皎聽得出裡面的那點無奈，“反正家裡也不是等著他那點錢買菜，媽種的地夠吃了，爸打零工也能掙一點。就是朵朵的奶粉快吃完了，下一罐得買。”
朵朵現在一天喝兩頓奶，一罐奶粉大概能喝兩個星期。
雲皎皎記得上個月她嫂子一次買了兩罐，花了兩百多塊，回來的時候跟她媽說“現在的奶粉真貴”，她媽說“貴也得買，總不能讓孩子喝米湯”。
“嫂子，奶粉多少錢一罐？”雲皎皎問。
“一百三十多，上次買那個牌子做活動，買兩罐減二十，算下來一罐一百二十多。”王慧芳說，“這次的吃完了，下一罐就得原價買了。”
雲皎皎“哦”了一聲，沒再問了。她把奶茶喝完，把空杯子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
朵朵還在空地上跟那個小男孩交換石子，兩個人己經交換了十幾顆了，旁邊的小女孩也從滑板車上下來了，蹲在旁邊看他們交換，偶爾也遞一顆過去。
王慧芳看了一會兒，開口喊：“朵朵，走了，回家。”
朵朵沒動，蹲在地上繼續交換石子。
“朵朵。”王慧芳聲音提高了一點。
朵朵這才抬起頭，看了看王慧芳，又看了看手裡攥著的一把石子，猶豫了一下，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跑回來了。她跑到王慧芳面前，把兩隻手舉起來，兩隻手心裡全是石子，大大小小的，灰色的、白色的、帶花紋的，有十幾顆。
“媽媽，看！”朵朵的聲音裡帶著得意。
“看到了，好多石頭。”
王慧芳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塑膠袋——她出門的時候總會帶一兩個塑膠袋，裝朵朵的零食或者紙巾，用上了——把朵朵手裡的石子接過去，裝進袋子裡，繫好袋口，放進包裡。
朵朵看著自己的寶貝被裝進包裡，滿意了，伸手要抱。
王慧芳把她抱起來，朵朵趴在她肩上，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往下耷拉。
“困了？”王慧芳拍了拍她的背。
朵朵沒回答，眼睛己經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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