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快了，十一點半有一趟。”
王慧芳看了一眼手機，“現在十一點二十，等十分鐘。”
雲皎皎站在樹蔭下，看著路延伸的方向。水泥路在遠處拐了一個彎，被一片竹林擋住了，看不到更遠的地方。偶爾有一輛電動車或者摩托車從路上經過，騎車的人戴著斗笠或者草帽，曬得黝黑的臉上全是汗。
一輛電動車從遠處開過來，騎車的女人把車速放慢了，看了她們一眼，又加速開走了。是隔壁村的，臉熟但叫不上名字。
朵朵站在樹蔭下，無聊地踢著地上的小石子。她踢了一下，石子滾出去一小段，她追上去又踢一下，石子滾到了太陽底下，她也跟著跑出去了。
“朵朵，回來！”王慧芳喊了一聲。
朵朵回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腳邊的石子，猶豫了一下，彎腰把石子撿起來，攥在手心裡，噔噔噔地跑回來了。她把石子舉起來遞給王慧芳，嘴裡“啊啊”地叫著。
“給媽媽的？”
王慧芳接過石子，假裝放進口袋裡，“謝謝朵朵。”
朵朵滿意了，轉身又去找別的石子。
雲皎皎蹲下來，從地上撿了一顆圓潤的小石子，在手指間轉了兩下，遞給朵朵：“朵朵，這個好不好看？”
朵朵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舉起來對著天空，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陽光透過石子，邊緣有一圈淡淡的光暈。
朵朵“嘻嘻”地笑了兩聲，把小石子攥在手心裡，不撒手了。
“朵朵以後想當石頭收藏家啊？”王慧芳笑著說，伸手摸了摸朵朵的頭頂。
朵朵聽不懂“收藏家”是什麼意思，但她聽得懂“石頭”兩個字，用力點了點頭，把石子攥得更緊了。
遠處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從竹林那邊傳過來的，越來越近。
雲皎皎站起來，往路中間走了兩步，看到一輛白色的中巴車從竹林後面拐出來，車身上噴著紅色的字，寫的是縣城到鄉鎮的線路。
“車來了。”王慧芳彎腰把朵朵抱起來，朵朵手裡還攥著那顆石子，另一隻手摟著王慧芳的脖子。
中巴車在路口停下來，車門“嗤”的一聲打開了。
車上人不多，空著一大半，靠近車門的位置坐著一個老太太，抱著一個編織袋，袋子裡裝的像是菜。後排坐著兩個年輕人，戴著耳機看手機，頭都沒抬。
王慧芳先上車，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朵朵放在自己腿上。
雲皎皎跟在後面，在她旁邊坐下。
“去縣裡？”司機回頭問了一句。
“去縣裡。”王慧芳說。
司機沒再問，關上門，掛擋，車子繼續往前開。
車子裡的空調不太涼，吹出來的風帶著一股黴味，出風口上掛著一個塑膠的平安符，紅色的，己經褪色了，上面的字模糊不清。
朵朵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嘴裡含混地說著什麼，聽不清是在描述看到的東西還是在自言自語。她的小手按在玻璃上，印出一個小小的手印。
“嫂子。”雲皎皎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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