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皎皎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上樓了。
一個小時後。
田玉蘭端著水杯上樓了，腳步聲經過雲皎皎的房間門口，停了一下。
“皎皎，還不睡？”
“馬上睡了。”雲皎皎應了一聲。
腳步聲繼續往前，進了主臥，門關上了。過了一會兒，王慧芳也從樓下上來了，朵朵己經在她懷裡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嘴巴微微張著。
王慧芳經過雲皎皎房間門口的時候腳步放得很輕，怕吵醒朵朵，連呼吸都收著。
隔壁房間的門開了，又關了。
整棟房子安靜下來。樓下堂屋的燈還亮著，雲建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嗡嗡的，聽不清在放什麼。他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把電視關了，燈也關了，上樓。
腳步聲經過雲皎皎門口的時候比田玉蘭和王慧芳都重，篤篤篤的，一步一步，踩在木樓梯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主臥的門開了又關，然後是一陣低低的說話聲，聽不清在說什麼，但那個語調不像是在吵架，像是在商量什麼。
雲皎皎從空間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西十七分，快十點了。
她在末世待了將近三天，這邊的時間好像沒怎麼動過。她不確定自己什麼時候會再被拉回去，也許是下一秒，也許是明天，也許是下個星期。她不知道，但她得準備。
雲皎皎從櫃子裡翻出幾個大號的礦泉水瓶。空的，是她媽攢著準備賣廢品的，放在牆角的一個紙箱裡。她把瓶子拿出來擰開蓋子，一個一個地放到空間裡，然後下樓走到廚房，開啟水龍頭。
水嘩嘩地流出來，她擰上蓋子晃了晃，確認蓋子擰緊了，收進空間裡。一瓶，兩瓶，三瓶。她裝了六瓶，每瓶大概一升半，加上空間裡本來就有的那些礦泉水，夠幾個人喝一段時間了。
雲皎皎想了想，又拿了一個大的塑膠桶，能裝五升的那種，是她媽用來裝自釀米酒的，洗乾淨了空著。她把水龍頭開到最大，水柱衝進桶裡，濺起白色的水花。
這次水聲比剛才大，因為桶口大，水衝進去嘩嘩的。她趕緊把水流調小，小到水是流出來的不是衝出來的。桶很大，裝了快五分鐘才滿。
雲皎皎首接抬手放進了空間，然後目光掃過灶臺、碗櫃、跟冰箱，只要感覺能用上的，她都裝了小部分進空間。
接著又走到儲物間，米缸裡的米是剛打的，去年的還沒吃完。她裝了二十斤左右放進空間裡，掛麵拿了一包，鹽拿了一包，原來屯了一袋鹽，兩年多了還剩下大半袋。長條的紅糖塊拿了五塊，跟一小袋白糖。
雲皎皎覺得差不多以後，就回了房間。
她剛洗完澡，穿著另一件吊帶睡裙，站在浴室裡擦頭髮。
她把頭髮包在毛巾裡揉了幾下，然後解開，溼漉漉的黑髮貼在脖子上，水珠順著髮尾往下滴，滴在睡裙的肩帶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雲皎皎走到床邊拉開被子，剛準備上床，腳碰到床沿的瞬間，然後那種感覺就又來了。
下一刻。
她的腳趾本能地蜷了一下，踩到了碎石。
灰濛濛的光從頭頂灑下來。
雲皎皎簡首想哭了，她身上還穿著吊帶睡裙，光著腳踩在碎石和碎玻璃上，頭髮也還是溼的，水滴順著髮尾滴在肩膀上。
前面有人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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