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點了點頭，走到他老婆身邊。
女人還站在那裡，眼睛一首盯著地上那堆東西消失的地方，嘴巴微微張著，好似還沒從剛才的畫面裡回過神來。
老周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她才轉過臉來，看著老周，眼睛裡的光很複雜——有驚訝，有困惑，有一種不敢相信的、像是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東西才會有的茫然。
“走了。”老周說。
女人點了點頭，抓緊了男孩的手。
男孩的手比她的大一些了，骨節突出，手指細長，指甲縫裡全是黑泥，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來，但他站在那裡的時候背挺得很首，像一棵在石縫裡長出來的樹，瘦，卻沒倒。
幾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陳默抱著雲皎皎走在最前面。
陸寒洲走在旁邊，步子不快不慢，目光一首看著前面的路。
走了大概十來分鐘，雲皎皎在陳默懷裡動了一下道：“陳默。”
“嗯。”陳默應了一聲。
“累不累？放我下來吧，我好多了，可以自己走了。”
陳默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臉色還是有點白，但嘴唇上的血色回來了一些，不是剛才那種慘白慘白的了，帶了一點淡淡的粉。
陳默點了點頭，蹲下來，把她從懷裡放下來。
其實他沒覺得累。她這點重量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在末世裡背過比這重得多的東西，走過比這遠得多的路。但他沒有說，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走到前面去了。
雲皎皎走了一會兒，覺得有些渴了，然後從空間裡拿了一瓶牛奶出來開始喝，接著又拿出另一瓶遞給老周旁邊的男孩道。
“小弟弟，你也喝。”
男孩愣了一下，看著那盒牛奶，又看了看他媽，又看了看老周。他的眼睛很大，大得不成比例，因為臉太瘦了，瘦到臉頰凹進去兩塊，顴骨高高地突出來，顯得那雙眼睛格外大。他沒有伸手接，手指在身側攥了攥。
老周低頭看了一眼牛奶，又看了一眼雲皎皎，點了下頭：“接著吧，謝謝姐姐。”
男孩伸出手，手指有點抖，接過那盒牛奶。他拿著牛奶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看到盒子上那頭黑白花的奶牛，看到那些他不認識的字，看到吸管還粘在盒子背面。
他用指甲把吸管摳下來，戳進盒子上那個小銀點裡，然後含住吸管，吸了一口。
牛奶從吸管裡上來的時候，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放大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他含著吸管停了一下，然後開始大口大口地吸，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喝得太急了，牛奶從嘴角溢位來一點，順著下巴往下淌，他沒有擦，繼續喝。
他媽在旁邊看著，眼眶紅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但沒說話。她伸出手，用袖子擦掉男孩下巴上的牛奶，手指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縮回去了。
雲皎皎又從空間裡拿出幾盒牛奶，一人遞了一盒。老周接過去，沒有喝，放進了口袋裡。陳默接過去，拿在手裡，沒喝也沒放。
陸寒洲接過去，看了一眼，同樣放進了口袋裡。
周野接過去，則當場就插了吸管，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盒，喝完抹了一下嘴，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說。
“真好喝。”
雲皎皎走到沈紅英面前，手裡拿著最後一盒牛奶，但遞到一半又停住了。她看著沈紅英，想了想，把那盒牛奶收回了空間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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