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玉蘭從廚房門口走過來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站在雲皎皎旁邊，把雲皎皎半個身子擋在自己後面：“媽，你有什麼事就在這兒說。皎皎她站那兒也能聽。”
林桂香看了田玉蘭一眼，那一眼裡帶著一種“你還敢擋著”的冷意。她沒理田玉蘭，目光首接對著雲皎皎：“皎皎，上次我跟你說的事，男方那邊又催了。人家對你很滿意，彩禮的事好商量。人家說了，只要你點頭，二十八萬八一分不少，甚至還可以加點，而且三金也都備好了。這樣好的人家你上哪兒找去？你別犯糊塗，今天你當面給我句話，嫁還是不嫁？”
堂屋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抽緊了。
雲建國站在院子裡沒進來，但他聽到了，腳步頓在原地沒動。
王慧芳抱著朵朵退到了客廳角落，朵朵手裡的氣球還攥著，但她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安靜地趴在媽媽肩上沒出聲。田玉蘭的手緊緊攥著圍裙的邊角，攥得指節都發白了。
“媽！你！”田玉蘭氣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你憑什麼替皎皎做這種主！”
林桂香表情沒有絲毫動容：“我是她奶奶，我為什麼不能替她做主？她爸是我兒子，她是我孫女兒。她的事，我管得著。”
田玉蘭：“你別做夢了！我說了不嫁就是不嫁！”
林桂香“你說了算？這個傢什麼時候輪到你說了算了？建國是你男人，可他是從我肚子裡出來的！他女兒的事，我說了算！”
雲皎皎聲音冷漠道：“奶奶，我還是那句話，不嫁。”
林桂香的眉毛擰得更緊了：“你不嫁？你上回也說不嫁。今天你又說不嫁。我辛辛苦苦跑這一趟，你就用這三個字把我打發了？”
“奶奶。”雲皎皎說：“那個人我不認識，不知道他什麼樣子什麼脾氣，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嫁的。”
“你憑什麼不嫁？”
林桂香的聲音拔高了，尖銳得像一根針扎進空氣裡，“你憑什麼挑三揀西？你自己看看你自己什麼條件，還挑上了？人家那樣的人家，能看上你，你還不趕緊接著？”
田玉蘭擋在雲皎皎面前，聲音比林桂香更大：“她什麼條件輪不到你來說！她是我的閨女，她身體怎麼樣我自己知道，她吃我的喝我的，沒吃你的！”
“就因為她身體不好，才更應該找個能照顧她的人家！”
林桂香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屋頂，“二十八萬八的彩禮，足夠她以後看病吃藥了！你就非得把她留在身邊當個寶貝供著？”
雲建國從院子裡走進來了，手裡還拎著那把鋤頭，他走進堂屋，站在田玉蘭和林桂香之間，聲音不高，但咬得很重：“媽，我說過了，皎皎的是不用你管。”
林桂香轉過頭看著他，眼睛裡的光冷得像冬天的水：“建國，你真的要跟我對著幹？我一輩子操勞，圖什麼？不就圖你們過得好？你不領情也就算了，你現在還為了你閨女跟你媽對著幹？”
“我不是跟你對著幹。”
雲建國的聲音有點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就是想把這個家過好。皎皎她不想嫁，就不嫁。”
林桂香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擊潰了防線一樣，轉頭指著雲皎皎：“好，你們都是一夥的。你爸寵著你，你媽護著你，你哥嫂子也慣著你，我這是好心被當驢肝肺了。等你們後悔的那一天，別來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