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樓下小超市，老闆夫妻坐在櫃檯後看影片，聲音開得很大，見徐無歸來了只點了下頭。
徐無歸熟門熟路繞到最後一排貨架，果然衛北雁正站在那兒，認真地選酒。
他腳下放著購物籃，裡頭隨便扔了兩袋薯片一盒泡麵，低著頭時後領顯出白皙修長的皮膚，一手自然地插兜，一手轉著手機。
徐無歸安靜地看著他——這人好似天生有一種魔力，令人一看見他心就不由自主安定下來。被瘦猴們嚷得發疼的腦袋也跟著靜了。
他沒出聲，看著衛北雁選了幾聽啤酒，白皙的指尖拎著酒瓶，彎腰時衣襟敞開，烏黑的髮絲掠過眉眼，細瘦鎖骨一晃而過。衛北雁似在走神，抬手摘了耳機，嘴唇無意識地抿了下。
徐無歸覺得今晚應該是吃鹹了，有些口渴。
衛北雁拎起購物籃，抬頭看見了他，楞了一下後勾起嘴角，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像是會說話：“什麼時候來的？”
對方見到自己的神態、語氣同他和瘦猴們在一起時、同謝勇金牙在一起時截然不同，那是渾身放鬆的，完全信賴的樣子。徐無歸確定自己的感覺沒有錯，他有些小得意，衛北雁對自己和對旁人是不同的，他和自己相處時更自然。
這也算小小的進步。
他心裡高興，面上自然而然顯現出來，大步走過去，高大的身量遮擋了光線，在衛北雁身前圈出小小一片昏暗。
衛北雁渾身繃緊了一瞬。
他一手探過衛北雁身側，袖口擦過對方耳垂，多拿了兩聽啤酒：“剛來。你吃過飯了沒？”
衛北雁仰頭看他，呼吸清淺：“吃過了。不過這會兒又餓了。”
“別吃泡麵。”徐無歸掃了眼他的購物籃，理所當然地接過來拎著，“回去給你煮麵吃，烤肉還有不少呢。”
“他們是買了多少啊？”衛北雁咂舌，“今天阿誠請客，他們這是要狠宰一頓啊？”
“買得挺多，還有什麼炸雞薯條的，夠嗆能吃完。你們幹什麼去了？”徐無歸要結賬，被衛北雁攔住了，他見衛北雁在旁邊的冰櫃裡拿了幾隻冰淇淋，“忙工作的事還用帶上小丫頭？”
說著又得意指揮衛北雁：“我要原味的就可以。”
“什麼丫頭……哦。”衛北雁朝他手裡塞了只原味的，自己結賬，“小美要返校，送她去車站。出了那檔子事，現在可不敢讓她自己走，我們還提前聯絡好了學校那邊的老師，等小美到了幫忙去車站接一下。現如今這情況，留她在這兒也不好，還不如回學校去。”
“去車站要這麼久？”
“順便做點別的。”
“不能告訴我？”
衛北雁跟著他出門，從口袋裡翻了袋薯片撕開，一邊吃一邊道：“等事成了再告訴你。”
“為什麼？你知道我可以幫到你。”
“我心裡也還沒譜呢，等有把握了再說也不遲。你就這麼想被捲進來？”
當然是不想的，甚至還想扛著你直接搬家走人。
但這話是不能說的。
單元樓裡很靜，逼仄的樓道讓徐無歸身上的酒氣愈濃。他拆了冰淇淋包裝袋，甜膩的牛奶香混合酒味，偶爾能聽到從哪家傳來的電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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