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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蘊看向呆立當場的裴思存，語氣不疾不徐。
“於情，按輩分你父親與我大哥稱兄道弟，我與你母親見了面要稱一聲裴家嫂嫂，所以我是你姑姑。”
她視線在裴思存臉上掃過，“於禮，我是正八品掌記，我丫鬟是正五品尚宮，你呢？”
裴思存嘴唇抿得發白，無論是品級還是輩分都被壓得死死的，連那個她從前根本不屑正眼瞧的丫鬟，如今都比她高出好幾階。
寧蘊繼續說：“所以給我們行這一禮，是你的本分。”
裴思存猛地轉身要走，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會忍不住哭出來，她絕不會在元家人面前哭。
“站住。”寧蘊冷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院門，我一會兒就讓人把管你的掌記叫來問話，問問她是怎麼管教下屬的。”
“今晚出宮後，我再親自去你裴家大門前問問，問問裴爵爺，裴家是怎麼教養子女的。”
寧蘊頓了頓，最後一個字落下來，砸得裴思存渾身一顫：“你我從小也算一起長大，你應當知道，我說到做到。”
裴思存背對著她，肩膀在發抖，懊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把她來時那股子怒氣衝得乾乾淨淨。
是她衝動了，不該來招惹這個女人，現在好了......她送上門來讓人羞辱的，怨不得任何人。
她咬著下唇轉過身，對著寧蘊屈膝低頭，動作僵硬，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見過掌記。”
然後轉向青蘿，眼眶已經紅了，又是深深一禮，“見過尚宮。”
寧蘊低眉瞧著，委屈要落淚的裴思存，輕輕一笑：“你們伯爵府最近小動作還真是不少，動作大到管到我們侯府後院來了。”
裴思存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縮，元明婉說了？怎麼會......她怎麼敢！
寧蘊看著她的反應，心裡最後一點不確定也落了地。
果然，裴探做的那些事，是整個裴家一起合謀。
緊接著，她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哦！對了，你現在還有心思來這兒與我較勁，是不知道你弟弟今早在郊外摔下馬，斷了一雙腿嗎？”
裴思存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晌才擠出一個字：“你......”
裴思存的身體晃了晃，扶住旁邊的槐樹幹，指甲掐進樹皮裡，斷甲處鮮血直流，滴滴答答落在樹根下的泥土裡，暈開點點暗紅。
寧蘊對著地上的血跡皺了眉，移開視線對陰影裡的甲一揚了揚手：“走了，去御書房。”
三人離開藏書閣，沿著甬道往御書房方向走，走了沒多遠，身後傳來一陣哭聲，被秋風扯得斷斷續續，悽悽艾艾。
其實寧蘊想不通，她沒聽說元家誰半夜去挖了裴家祖墳，怎麼能讓裴家恨成這樣。
原書裡，元家確實是一顆遲早要完的臭雞蛋，可為了讓這顆蛋腐爛得更快，裴家真是又出人又出力。
如今，裴家在做同樣的事，還是想借明婉的手攪黃明珠的婚事，再侮辱家中最重視的姑娘。
到底什麼仇什麼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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