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蘊眼神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惋惜。
“人往高處走的，是人之常情，只是……用這種自虐的方式，陪著你不愛的男人生活，是你想要的嗎？”
溫凡的聲音猛地繃緊，像是被踩中了痛處：“你怎麼知道我不愛他？”
寧蘊笑了笑，又轉過頭看海。
她為什麼會不知道。
從接取任務那一刻起，她就知道。
上面不是寫清楚了嗎：兩人被閒著無聊的齊凜用來當做消遣，然後被拆散了。
沈聿在齊凜的干預下失去了沈氏的管理權，從雲端跌落谷底。
而溫凡，在沈聿失勢之後不久，就接受了那個被安排來的追求者。
十一年的痴戀，從十八歲苦熬到二十九歲，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卻在丈夫失權後立刻轉身，那怎麼可能是愛。
“大概是你那天特意過來挑釁，我順手查了查，你父母都是中學老師，底下有個小三歲的弟弟，家裡還算一碗水端平。
你從小學就當班長，一首到高中，大學又考上了國內最頂尖的學府，這樣的人，我不信她是一個戀愛腦受虐狂。”
溫凡沉默了很久，海風把她裙襬吹得一浪一浪地拍在小腿上，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膝上的衣料。
好半天才開口，聲音發澀：“沒想到，竟然是一個陌生人願意瞭解我，沈聿他…… 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她深吸一口氣，把被風吹散的頭髮別到耳後，像是在講一個和自己不太相干的故事。
“爸媽對我很好，家裡雖然不算富裕，但也不缺吃穿，可我就是想過更好的生活，我不想回去當個老師，然後平平淡淡地過完這一生，所以我高中拼了命地學習，就為了考上A大，你知道為什麼嗎？”
寧蘊望著遠處的燈塔：“頂尖學府是普通人接觸權貴階層成本最低，最體面的視窗。”
“你果然知道，”溫凡那張精心維護的得體面具終於有了一絲裂縫，露出底下那個真實的、精於算計、不甘平凡的靈魂。
“不愧是蘇家人。”
她大一那年就進了A大最頂級的那個社交圈。
花了整整半個學期摸清那個圈子的權力地圖，然後開始篩選目標。
最先劃掉的是那些白手起家的潛力股 那些人變數太大，賭贏了未必能共富貴，賭輸了就是陪人熬日子，她耗不起。
然後是，頂級圈層中心的那幾位的太子爺。
她看向寧蘊完美得讓人恍惚的側臉，清醒又自知：“那個圈子裡的人，什麼都要最好的，我去碰，是自討苦吃。”
然後她就看到了沈聿，那是一個狂傲的自戀狂。
“他特別享受我暗戀他的樣子，更愛看我撞見他跟別的女人親熱時，那種痛不欲生又舍的模樣，我越痛苦，他越滿足，像上了癮似的，對這種情緒如痴如醉。”
寧蘊裹了裹肩上的毯子……NPD。
溫凡的聲音輕了些：“再後來他那個未婚妻回來了，沈家早就不想履行婚約，未婚妻家的公司出了問題，資金鍊斷了，聯姻價值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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