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一片，甲冑連成鐵潮。
戰馬噴著白氣，馬蹄輕輕刨地。
士卒不再像十日前那樣亂糟糟地爬馬、摔馬，而是分列成陣，等待軍令。
他們身上的鎧甲、手裡的兵器，全是糜氏經手採買。
可糜芳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東西要花多少錢。
一套黑鐵甲不算什麼，十套也不算什麼。
可上萬套黑鐵甲，加上配套兵器、戰馬、糧草、箭矢，這己經不是豪強能隨手拿出的家底。
這是軍閥的底子。
不，尋常郡守都未必供得起這樣的鐵甲軍！
糜芳身邊的糜氏護衛嚥了口唾沫，低聲道：“二公子，這江寨主到底有多少財力？”
糜芳沒有回答，因為他也答不出來。
當初糜氏與江洵合作，只是看重燕山商道，看重鎮北城的潛力。
可現在，糜芳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若糜氏舉族押注江洵，會不會比押注徐州那些豪強更有前途？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糜氏是天下豪商，結交郡守、刺史、豪族，不算稀奇。
可舉族投靠一個山賊出身的武將？
這話若傳回族中，恐怕會被罵瘋。
糜芳看著江洵的背影，心裡卻越來越亂。
江洵能練兵，能打仗，能建城，還捨得砸錢。
更重要的是，他手下這支軍隊，不像山賊，反倒像真正的邊軍精銳。
可惜……
糜芳目光落在江洵身上，心裡暗歎。
江洵現在表面上還只是武將，並無朝廷正統官身，也無世家門第根基。
亂世雖近，可終究還沒徹底撕破。
糜氏若現在舉族投靠，風險太大。
再等等，至少，要看江洵這次北伐能打到什麼地步。
趙西騎馬來到江洵身旁，抱拳道：“寨主，一萬兩千騎己列陣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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