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黑的早，姜淮的車剛拐過西山別墅那條梧桐道，遠遠就看到主樓門廊下多了幾盞新掛的燈籠。
紅紗籠暖光，在寒風裡微微晃動，流蘇上有著細小的蛇鱗紋。
管家正站在門口指揮兩個侍男往臺階兩側的冬青樹上纏紅白布藝，見車進來了，快步上來替她拉開車門。
“小淮回來了。幾位客人下午就到了，都在客廳裡呢。”老人笑了笑，她難得見到這麼多小淮的朋友，真好。
“尤其是謝小少姥，說是等您一起點朱。”
姜淮順手把圍巾解開遞給她，推開門，客廳茶几上那束插花已經換了。
從上週的白蕙蘭換成了紅白相間的山茶和冬青果，花器也換了一隻素白的長瓶，瓶口斜斜扎著幾條硃紅緞帶，在燈光下垂落。
她還沒說話，沙發上的少年第一個跳起來，“姐！”
林墉坐在她旁邊，差點被手機砸到，“搞什麼啊小律，這個是排位賽啊！”
“打完再說好不好？”各種技能的聲音從揚聲器裡漏出來，可見戰局之激烈。
“沒事的沒事的，書堯姐代我，海市第一打野。”
謝律手一滑，手機像一塊燙手山芋似的朝旁邊飛了出去。
坐在側邊單人沙發上的段書堯剛端起茶杯，還沒送到嘴邊，手機已經不偏不倚地落進了她手裡。
她愣了一瞬，果斷接過遊戲，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直到手機裡傳來一聲清脆的“Legendary！”，林墉喘了口氣，癱回沙發靠背上，表情像是剛從鬼門關回來。
浪子偏偏對遊戲是百分百的真心。
謝律跑去從自己的隨身黑包裡取出了一隻小木盒，盒蓋掀開，露出裡面半盒古董水飛硃砂膏。
盒沿刻著細密的花紋，膏體紅得濃郁沉穩，像封了一汪凝固的血，光滑的釉面上映出暖黃的燈光，邊緣還洇著一絲極淡的蠟質光澤。
是謝家不知道傳了多少代的好東西。
“姐，來幫我點朱。”她仰起臉，墨玉般桃花眼映著姜淮的模樣。
姜淮挑了挑眉，伸手用指腹沾了一點，指尖觸到的膏體綿密細膩，微微有些涼意。
“上個月就讓管家從銀行給我拿回來了。”謝律下巴揚起，修長的手把劉海全都捋開，平額如玉。
“用的硃砂配蜂蠟，碰水不容易掉。”
崔斯坦坐在離窗更近的那張軟凳上，鉑金色的短髮在暖光下根根分明。
在12月底的阿布扎比收官戰後，她有一段時間的冬休期，只需要定期輕度訓練，剩下的時間可以自由陪伴家人。
休假第一天她就回來了海市，美其名曰想和朋友見識一下聯邦的月經節。
“那是什麼？”崔斯坦歪著腦袋看了一會，然後偏頭湊近林墉。
林墉用英文給她解釋了幾句什麼是承元點朱之禮，一般是家族內的母子。姐妹可以為彼此點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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