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兄妹閒談天幕散了，咸陽宮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宮人們照常灑掃穿行，一切看起來與往日無異。
可宮牆裡的每一個人都清楚——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甘秋殿內，姬槿剛吩咐侍女傳午膳，殿外便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緊接著幾道清脆的女聲齊齊響起，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大哥！”
姬槿無奈地看了嬴昭玥一眼，嘴角卻帶著笑：“走吧，你哥哥姐姐們來了。”
嬴昭玥點點頭。
她暗暗鬆了口氣——阿父藉著封禪之事開啟了第二次東巡，此刻不知走到了哪裡，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至少不用讓她這個“未來女帝”，突然面對那位千古一帝本人。
母女二人剛走到殿門，就見扶蘇一身朝服立在階下，玄青深衣襯得他面容清俊儒雅，只是眼底隱約帶著一夜未睡的疲憊。
他身後探出三張面孔，二姐嬴陰嫚。三姐嬴拂曉。四姐嬴皎，三人齊刷刷衝嬴昭玥擠眼睛。
“長公子。”姬槿斂衽行了一禮。
她雖是長輩，但扶蘇是嫡長子，禮數上向來不馬虎。
“韓夫人。”扶蘇連忙回禮，動作端正得挑不出毛病，甚至微微躬了躬身，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大哥——”嬴昭玥跟著拱手行禮，只是動作歪歪扭扭的，像只學人作揖的貓。
扶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細細打量了片刻。
九歲的小丫頭，剛過他的腰那麼高，圓乎乎的臉上還帶著嬰兒肥，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過來時懵懵懂懂的。
他怎麼也沒法把眼前這個人跟天幕上那個一身玄袍。冷著臉說“承天命繼承大統”的武昭女帝聯想到一起。
他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你們兄妹聊著，我去看看午膳備得如何了。”姬槿看了眼氣氛，笑著打了圓場。
她知道這幾個孩子感情一向好，不至於因為天幕上的隻言片語就生分，尤其是扶蘇，性子正直坦蕩，斷不會因“女帝”之說就另眼相看。
“恭送韓夫人。”幾人齊聲應道。
姬槿剛轉身，嬴皎就從扶蘇身後竄了出來，兩步湊到嬴昭玥面前繞著她轉了兩圈，稀奇地打量了半天，眼睛亮晶晶的：“嘖嘖，真沒想到啊，我們家小妹居然是未來的武昭女帝！殺的人比白起還多，聽著就好威風！”
“四姐！”嬴昭玥趕緊拉住她的袖子，壓低聲音湊過去，“父皇還在呢！這話要是傳出去，仔細你的皮——”
“哦——”嬴皎誇張地捂住嘴，眼裡卻滿是促狹的笑意，聲音壓得更低了，“知道啦，這不是在你這兒嘛，都是自家人。”
嬴陰嫚在後面忍不住“噗”地笑出聲：“四妹你悠著點，別把小妹嚇著了。”
三姐嬴拂曉端著步子走過來，伸手把嬴皎往後拽了拽：“好了，先進去說話吧，站在門口像什麼樣子。”
她朝嬴昭玥微微頷首，“小妹，裡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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