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昭玥捧著茶杯，杯壁的溫熱透過指腹傳上來，想了想才據實答道：“挺驚奇的，還有點兒不真實。說我是萬古一帝，殺了上億人——說實話，挺惶恐的。”
“喲！”嬴陰嫚誇張地拖長了音調，“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六妹，居然也有怕的時候？”
“二姐就別取笑我了。”嬴昭玥無奈地瞪她，“天幕把“武昭女帝”說得那麼厲害，又是盛世又是殺伐的，我現在連殺雞都不敢，想想就覺得壓力好大。”
嬴陰嫚笑著擺手，做了個在嘴上拉鍊的動作。
她性子爽利，跟嬴昭玥也最親近，向來開玩笑不分輕重。
“這倒是實話。”嬴拂曉輕輕點頭，接過話頭，“萬古一帝的名頭太沉了，提前幾十年砸在頭上，換誰都會慌。小妹心裡發怵，再正常不過。”
嬴昭玥看了三姐一眼，真心實意地點頭：“還是三姐懂我。”
扶蘇一直沒插話，端著茶盞聽幾個妹妹你來我往地鬧。
等她們聲音落了，他才慢慢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隨口一問：“那你這是認了？認了那“武昭女帝”的身份？”
殿裡忽然靜了一瞬。
嬴昭玥抬頭迎上扶蘇的目光，坦然道：“天幕都那麼說了，認不認的，好像由不得我。不過——”
她頓了一下，語氣認真起來：“不管未來怎麼樣，我現在還是大秦的六公主，是大哥和姐姐們的小妹。至於皇位......那是父皇說了算的事，輪不到我們兄妹置喙。”
扶蘇聞言，眼底浮起一絲讚許。
他放下茶盞，自嘲地彎了下嘴角：“天幕說我因一道旨意就拔劍自刎，還說我鎮不住大秦的場子。以前總覺得自己的想法沒錯，仁政愛民方能長治久安——可看了那“武昭盛世”，才發現，或許我錯的挺遠。”
“大哥也別這麼說。”嬴拂曉溫聲安慰，“天幕說的只是“歷史”，又不是定數。現在知道了，改就是了。”
“就是就是！”嬴皎拍著桌子湊過來，“大哥那麼聰明，多跟父皇學學，將來肯定比天幕上說的強多了！”
嬴陰嫚也點頭：“四妹說得對。再說了，真要是天下大亂，不是還有咱們小妹這個“武昭女帝”嘛——到時候讓她罩著咱們！”
“二姐！”嬴昭玥哭笑不得地喊了一聲。
扶蘇看著弟妹們說笑，緊繃的神色終於鬆了些，眼底的陰霾散去了不少。
是啊，天幕是“歷史”，不是定數。他可以改，小妹也可以走自己的路。
至於那皇位......扶蘇又看了嬴昭玥一眼，忽然覺得，或許讓這個看似嬌憨。實則心裡有數的小妹將來試試，也不是什麼壞事。
至少那“武昭盛世”裡的百姓笑臉，是他從未敢想。卻又無比嚮往的。
殿外傳來侍女的通傳，說是午膳備好了。
幾人暫且擱下了天幕的話題，說說笑笑地入了座。
嬴皎挨著嬴昭玥坐，一邊往她碗裡夾菜一邊小聲嘀咕：“小妹，你以後當了女帝，可別忘了給四姐封個大官噹噹......”
嬴昭玥夾起一塊肉塞進她嘴裡：“四姐吃菜。”
嬴陰嫚笑得直拍桌子，嬴拂曉端著碗默默彎了嘴角。
扶蘇坐在對面，看著幾個妹妹鬧成一團，低頭喝了一口湯，湯是熱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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