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簡單地撥弄了一下那些人頭，聲音壓得很低：“我們得把這些頭先弄出來。冰融化後皮膚會泡爛，就不好辨認了。”
話音剛落，江遊已經伸手從冰水裡提起一個人頭。
他把人頭穩穩地放在旁邊未開封的箱子上，轉頭問：“哥，是這樣嗎？”
黎簇睜眼看去，正好和那顆人頭泡得發白的眼睛對視上。
泡發的眼珠微微凸出，瞳孔散開，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別處。
那股壓了半天的噁心感瞬間湧上心頭，強裝的鎮定像紙糊的牆一樣轟然倒塌。
他彎下腰，對著地面不停地嘔吐，吐得眼淚都出來了。
餘光一掃，他發現整個倉庫裡除了他和江遊，已經沒有別人了。
“這兩個不講義氣的東西，”黎簇聲音又氣又無奈，“跑得比兔子都快。”
江遊輕聲問：“還繼續嗎？”
黎簇直起身，抹了一把臉，看著那一棺材的人頭，咬了咬牙：“繼續。”
忽然，那些冰凍棺材裡的冰水泛起了一陣漣漪。
動靜很大，整個棺材都被攪動了一下，像是冰水下面有什麼活物在翻身。
“我靠。”黎簇罵道，聲音不自覺地壓低，“該不會他們寄的根本不是屍體吧？這些屍體是放在裡面給它吃的？”
他剛想慢慢靠近棺材，觀察一下里面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動，胳膊就被一把拽住，整個人被拉到了江遊身後。
“別去。”江遊的聲音很沉，目光緊盯著那池冰水，心裡隱隱有些猜測，但並不確定。
話音未落，“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從糾纏的頭髮中間，一條手臂粗細的東西猛地破水而出，渾身溼漉漉的，帶著一股腥臭的氣味。
江遊反應極快，手中匕首脫手而出，寒光一閃，那東西被釘在棺材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哪怕身體幾乎被釘成兩半，它還在頑強地扭動，尾巴甩得噼啪作響。
那是一條手臂粗細的黑蛇，身上長滿了頭髮一樣的黑毛，絲絲縷縷地垂下來，像禁婆的頭髮一樣，讓人頭皮發麻。
黎簇看得目瞪口呆。
身後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他連忙回頭，看到蘇萬和楊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過來，正抻著脖子往這邊看。
“這一手也太帥了！”楊好眼裡滿是驚訝和羨慕，恨不得自己也會這一手。
“就是就是。”蘇萬連連點頭，眼睛都看直了。
黎簇這才明白，兩個人根本不是在看他。
“孩子死了，你來奶了，”他沒好氣地說，“你倆咋不等明年再回來？”
兩人自知理虧，一個看天一個看地，就是不看他，然後非常默契地轉移到江遊旁邊，一左一右地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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