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十七歲的生長痛求人不如求己。
江遊和黎簇將棺材裡的人頭全部取出來，碼放在地面上。
溼漉漉的頭髮貼著地板，泡得發白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油光。
黎簇蹲下來，一顆一顆地看過去，表情還算平靜，甚至帶著一種麻木的機械感。
不一會，他的手突然停住，盯著面前那顆人頭，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這張臉很熟悉，像是從哪裡見過，但他一時又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萬萬，你過來一下。”黎簇回頭喊了一聲。
江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臟猛地一縮。
他認出了這張臉。
那群人把黎簇認識的人肢解後，混在這些無名屍裡，像一顆定時炸彈一樣寄了過來。
江遊知道黎簇現在的狀態，他哥的神經已經到了一個危險的閾值，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再承受任何一點重量，就會繃斷。
如果黎簇認出這個人是誰，他的精神很可能會徹底崩潰。
他該做些什麼？
他能做些什麼？
江遊站在那裡，看著黎簇的背影，腦子裡飛轉過無數個念頭，又一個一個地被掐滅。
“鴨梨。”蘇萬隔著老遠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輕快，“我想起來了，我的作業還沒做呢，我先回去了啊。”
黎簇回頭一看，蘇萬已經站在了倉庫門口，旁邊還停著一輛亮著頂燈的計程車，車門都拉開了。
“狗日的！”黎簇大吼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炸開，“你要敢走，老子就把所有的事情全捅出來！你不但分屍，還私藏軍火！”
蘇萬腳步驟停，猛地轉過身，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和憤怒：“狗日的，那是你！老子是背黑鍋的！做人要講良心！”
“你他媽給我過來！”黎簇的嗓門更大，“否則老子在你家門樑上吊死，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空氣安靜了一秒。
蘇萬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啪”地一聲關上了計程車門。
他跟司機說了句什麼，車子打著雙閃慢慢開走了，留下蘇萬一個人站在倉庫門口。
這場魔法對轟以黎簇的完勝告終。
江遊和楊好對視一眼，默默讓開了位置，看著灰溜溜走回來的蘇萬，表情裡都帶著一絲同情。
蘇萬捏著鼻子走到黎簇邊上，眼眶紅紅的，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委屈的。
“看。”黎簇指著那顆人頭，語氣已經恢復了那種詭異的平靜，“這個人，我們是不是見過？”
蘇萬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腿一下子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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