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萬沒有說話，在這種情況下他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黎簇忽然站起來，一腳狠狠踹在棺材上面。
鐵皮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在空曠的倉庫裡來回震盪。
他像是不解氣，又踹了一腳，一腳接一腳，踹得棺材晃動作響。
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與此同時，江遊深吸一口氣，蹲下來開始拼屍體，想要幫黎簇減輕一些負擔。
黎簇也不再忌諱什麼。
他一言不發地跟在江遊旁邊，拼屍體，抬屍塊，動作機械而麻木。
蘇萬和楊好遠遠地站著，看著那兩個少年在滿地的屍塊中間沉默地拼湊著不屬於他們的噩夢，發自內心的恐懼讓他們沒有上前幫忙。
捫心自問，他們沒有跑已經夠講義氣，再多的就有些強人所難了。
很快，地上拼出了十三具屍體。
當黎簇把沈瓊的屍體拼完整的時候，他的手停在半空，怔怔地看著面前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了很久。
然後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地蓋在沈瓊身上。
他跪了下去，開始嚎啕大哭。
那是一種比悲傷更讓人窒息的東西。是十七歲的身體承受了超出極限的重量之後，終於坍塌的聲音。
江遊就站在旁邊，一步也沒有離開。
他看著黎簇的情緒從憤怒到崩潰，又從崩潰一點一點地冷卻，最後歸於一種讓人心疼的平靜。
一股複雜的情緒堵在江遊的胸口，又酸又澀。
“黎簇，你明明不該被捲進這一切......”
江遊喃喃道。
他本想讓黎簇快些成長，可真正見證他成長的過程，心疼和愧疚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快將自己整個人淹沒。
黎簇沒有聽見這句話。
他用手機將屍體上的傷疤一處處拍下來，拍完最後一張，他站起身，忽然發現周圍安靜得不像話。
蘇萬和楊好坐在一邊，已經完全進入了呆滯狀態。
兩個人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眼神渙散，看起來被嚇得不輕。
而江遊站在一旁，眼神專注地看著他，又好像不是在看他。
黎簇顧不上滿手的血水，走到江遊面前，小心翼翼地問：“昭昭，是不是嚇到你了？”
剛才的畫面在他腦子裡飛快閃過，每一幀都讓他覺得：也許他現在已經向無邪那個神經病進化，變成無邪2.0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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