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山,一首躲著,咱們就成了睜眼瞎。”武帥甕聲甕氣地打斷了他,他正在用一塊舊布擦拭長矛的尖端,“食物總有一天會吃光的。如果到時候外面變了天,怪物變得咱們都不認識了,咱們再空著手、蒙著眼衝出去,那才叫送肉上門。現在出去,是為了以後能活著。”
于山張了張嘴,最後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頹然坐回到地毯上。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現在的感覺。
是擔心神希?
還是自己真的怕了?
他只想找一個不用聞屍臭、不用看鮮血、不用時刻握著武器的地方,哪怕只讓他睡一個好覺也行。
這種永無止境的逃亡和提心吊膽,正一點點腐蝕著他那顆原本善良且平和的心。
神希站起身,走到于山面前,又看了看那些低頭不語、眼神迷茫的同學們。
她那雙如冰潭般的眸子裡,難得地透出一絲溫熱。
“別想那麼多。”神希的聲音雖然冷淡,卻透著股安撫人心的力量,“李叔、李詩韻、紀晴……他們用命換來的時間,不是讓咱們在這兒發愁的。大家按部就班地鍛鍊,按部就班地生活。”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堅定,像是在給所有人許下一個沉重的諾言:“放心吧,一定會有辦法的。總有一天,咱們不用再躲在地下室裡聞發黴的味道,不用再時刻盯著天花板。只要大家都在,那天就不會遠。”
花照雲抬起頭,看著神希在燭光下的側影,原本慌亂的心莫名地平復了一點。
在這個崩塌的世界裡,神希那毫無起碼溫度的理性,反而成了他們最堅實的防線。
“神希姐,帶上我。”
項珂站起身,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工字背心,這一個月的極度節食讓她的身形削瘦到了極點,但也正因如此,皮下脂肪幾乎消失,原本藏在皮膚下的肌肉線條變得異常清晰。
尤其是那雙長年跨欄和短跑練就的腿,即便在靜止時,緊繃的跟腱也像拉滿的弓弦,透著一股枯木般的堅韌。
武帥也拎起那根加固過的管鉗,悶聲說道:“我也去。多一個人,能多搬兩桶水回來。”
神希看了看這兩個目前隊伍裡比較可靠的戰力,點了點頭。
喬策走到三人面前,扶了扶眼鏡,語氣有些沉重:“這次出去一定要加倍小心。咱們躲了一個月,完全斷了外面的情報。不知道那些東西有沒有進化出更復雜的社會性,或者……對紫外線的耐受力更強了。”
神希壓低帽簷,簡單地回了一個字:“嗯。”
于山和秋可沉默地幫三人整理行裝。
為了不讓身體首接接觸滾燙的熱浪,他們用浸過水的厚布料一層層纏住手腳。
每個人的書包裡只放了最低限度的餅乾和半瓶水,那是維持一週生存的底線,剩下的大部分空間都空著,等著裝回新的戰利品。
魏南國也想湊過來幫忙,卻被吳一帆一把扣住了肩膀。
“你留下,跟我繼續練。”吳一帆這段時間話更少了,整個人像塊沉默的鐵錠,“神希姐不需要只會尖叫和發抖的累贅。你現在只有一身虛肉和一張嗓門大的嘴,想幫她,就先把自己練成能殺人的刀。”
魏南國縮了縮脖子,雖然不爽,但看著吳一帆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只能老老實實地趴回地上繼續做俯臥撐。
神希帶著項珂和武帥,悄無聲息地穿過陰冷的地下室通道,回到了久違的一樓大廳。
神希戴著黑色鴨舌帽,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冷冽如冰的眼睛。








